“那你还抱我?”
盛施舒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弯起来笑了一下:“因为布拉格太冷了。”
傅舟低头看她,眼神暗了暗。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他的脸上,痒痒的。
“等你不冷的时候,”他的声音清澈得像石子落入清潭,“我再亲你。”
盛施舒没说话,深深呼出一口气。
傅舟的怀抱是比冬天的壁炉要更温暖的存在,因为它比炉火多了几分安心。
从爷爷去世开始,到爸爸哥哥回家时间越来越少,再到奶奶的身体也开始频繁犯毛病。
她周围的一切都像中咒一样,接二连三地倾倒。
在国外一个人的时间里,她习惯了用装傻代替失落,直到自己再难摘下那层面具。
你明明早就撑不住了,不是吗?盛施舒。
唯独他,唯独傅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对她说——他愿意为她兜底。
那是不是也意味着,她可以稍微……
不那么坚强了?
“好了,我不冷了,亲我吧。”
她踮起脚,用嘴唇碰了碰他的。
凉的。
她的嘴唇是凉的,他的也是。
但下一秒,他蹭蹭她鼻尖,扣住她的后脑,吻了下来。
这个吻特别轻,轻到盛施舒的唇像是掠过一层薄纱。
和以前的吻全然不同。
当然,这个吻也特别短,不过刚贴上,傅舟的温度就被凉气卷走。
盛施舒睁眼,望向傅舟深邃的眼底,是那样温润而动人。
她启齿,声音低低的:“傅舟,我好像摆脱不了你了,从去年伦敦开始,我就离不开你了。”
他没作声,用指腹拨了拨她额前碎发。
“宣传片拍好以后,我们会办一场大秀,你也来,好不好?”
傅舟眼尾垂落,颀长的指尖拨开缠住她睫毛的发丝,拇指指腹扫过她唇角。
“我……尽量。”
得到这句答复的那刻,盛施舒心底是失望的。
但转念一想,傅舟也不是闲人,他手下还有一整个公司的人需要他养活,自己不该强人所难。
于是她压下情绪,钻进他怀抱更深处,闷声哼了一嘴:“我只是希望能看到你……”
“我知道。”
只要大秀能成功,只要品牌有希望能做下去,她的人生就算完成一件大事。
这件大事完成,她也就能够去完成另一件大事了。
还望,一切顺利。
-
距离布拉格出差快过去一周了,大秀舞台什么的也过了彩排,这周末就能开场。
可离那个既定日期越近,盛施舒就越惴惴不安。
不安到半夜心慌,梦里都是秀场出事的场景。
因此这段时间里,傅舟都会等她睡熟以后再睡,床头也会特意放好一杯水,就怕她晚上惊醒盗汗。
怎么说呢,她和傅舟,不算完全和好。
傅舟那双眼里,总让她觉得,还有很厚重、迟迟放不下的心思。
她看得出他有顾虑。他表面上仍旧和以前一样爱她,偶尔还是会露出本相——
他似乎在强迫自己,接受当下这种“不寻常”的关系。
还好只要两人能在深夜里相拥,在她被噩梦纠缠的时候,重新坠入他怀抱,就足够化开部分心结。
不过,有一天不一样。
明明那天和平日没什么区别。
盛施舒先洗好澡吹好头发,敷上一块面膜坐在傅舟床上。
床头那盏阅读灯开着,暖光只够照亮一小块地方,其余半个房间都沉在暗影里。
傅舟加班加得晚,盛施舒也就乖乖在他家等着。
手机刷着刷着,她就听见外套脱下来搭在玄关柜上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近。
傅舟走进来,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拽下领带,领口扣子解开两颗。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算是个笑。
“洗好了?”
她“嗯”一声,声音被面膜压得有点闷。
他把领带扔在床尾凳上,背对着她解开衬衫扣子。
脊背的线条从衣料里露出来,肩胛骨随着动作微微滑动。
浴室的门拉开又合上,水声隔着一道墙传过来,闷闷的。
盛施舒刚坐直一些,正巧看见傅舟手机在床头柜上亮起,屏幕朝上,消息提示的横幅闪了几秒就暗下去。
“傅舟!你有消息!”
他没回应。
“傅舟——!”
她盯着浴室那头看了几秒,见水声还在继续,索性伸出手,把手机够过来。
锁屏界面躺着陈江的微信:【成了】
什么成了?
看不懂。估计是生意上的事。
她往上一滑,密码没变,还是那个日期。
日历是随手点开的,她本来没想看什么,就是手指已经滑进去了。
周六的格子里写着:东门子会谈。
盛施舒心头微颤。
周六,也是她品牌大秀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