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舟为了她自暴自弃是她最不愿看到的样子,可如今已成定局,她又不得不怀疑自己曾经做的决定。
他为什么能这么喜欢她?这怕是她这辈子最难搞懂的问题。
又或者,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她的?
肯定不是初遇。她笃定,又在思考两秒后松动了这口笃定。
脑子乱糟糟的,一边担心陈江能不能照顾好他,一边又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他的事。
就这样揣着乱麻般的思绪回到家里,打开大门,玄关处的鞋柜上头,还放着那天晚宴后他给她准备的解酒药。
上回她醉得没那么厉害,倒头睡一觉就行。
但想到今天,傅舟一言不发喝下那么多酒,哪怕会吐出大半,醉意仍会慢慢攀升。
不行,得把药给他送去。
打开手机看眼时间,掐算他们应该还没这么快回来,盛施舒连高跟鞋都来不及脱,紧赶慢赶走楼梯来到楼下。
已经很久,没来他家,连门牌都那样陌生。
她站在他家门口发呆,想要再好好看几眼他家大门,好好感受感受他残余在门廊的气息。
近乎贪婪而卑鄙的,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待胸口沉下,才弯腰把醒酒药放在门前地垫中央。
怕他不留心,她还特意费心找了好几个角度,只求他能一眼看见。
“一定不要一脚踢开啊……”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满脑子都是期待自己的真心被看见的渴求。
贴心放好醒酒药后,盛施舒才重新回到自己家里。
可即便回家,她的心思也不安宁,仿佛耳边还荡漾着酒吧里的音乐。
不知道,陈江能不能搞定他。也不知道傅舟,现在情况怎么样……
窗外霓虹灯亮得正灿,盛施舒窝在沙发上甚至连灯都没开。
星星点点的光斑穿过落地窗落在她鼻梁,她默默盯着天花板,迟迟放松不下心情。
卧房内,傅舟送的挂钟滴答作响,在客厅都能听见。
盛施舒感觉好像过了一个世纪,手机屏才亮了起来。
是陈江的消息。
他说:【已经把这家伙安全送到家了,沉死我了】
后面还有一张亲切的配图。
是他满头大汗比着个剪刀手,和瘫倒在沙发上的傅舟的合影。
她不免笑了出来,回道:【好,辛苦陈总】
傅舟安全到家,她也便没什么好担心的。打结的眉心顿时松懈不少。
但陈江似乎还有聊下去的想法。
他又发来消息:【其实有件事,我觉得你得知道一下】
好在盛施舒没急着去洗澡,正巧看见他的消息。
她打下回复:【什么事?】
而后聊天界面顶端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Typing”字样,盛施舒等了很久,才收到一条和预料不符的消息。
陈江:【你现在在家吗?我想当面给你看】
盛施舒有些犹豫,但还是应下:【在,你可以直接上来,802】
消息刚发出去,盛施舒就起身把大门打开,也不必再回去,毕竟陈江关门加上楼的动静在空旷的楼道里异常清晰。
他喘着粗气跨上最后两级台阶,手中攥着什么东西。
“哎呦,还特意为我开门呢,感谢感谢。”
盛施舒漾出温和的笑意:“想给我看什么?”
“这个。”陈江边向她走来,边展开手心,将手里的东西递到她眼前。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盛施舒也能认出那东西。
她有些不解:“这是……傅舟的手机吗?”
他点头。
“你把他手机拿给我做什么?”
“给你看些东西啊。”说着,陈江按亮屏幕,“你先猜一下,他的手机密码是什么?”
盛施舒努起下唇思考一番,试探性答道:“嗯……他的生日?”
“试了,不是。”
“或者,他父母的生日?”
“也不是。”
“那……他入职译星的日子?”
“Incorrect。”他是用法语说的,但盛施舒听得懂。
她不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意思,语气带点轻笑:“不儿,这可能性太多了,我怎么猜得过来?”
“一开始我也觉得,但突然灵光一闪,我第二次就输对了他的密码。”
“你厉害。”
“你就不好奇是什么?”
盛施舒应和着接话:“是什么?”
“是你的生日。”
她目光滞住,心头忽地一惊。
怎么会,是她的生日?
“其实你也算是猜中了,他之前的手机密码我不小心看见过,的确是他自己的生日,但今天我去试,打不开。”
陈江说着,一只手输入密码,打开他的手机,“然后我突发奇想,输了你的生日,打开了。”
看着陈江手上成功解锁的手机,说实话,这下她不信也得信。
只是,怎么会把她的生日设为密码?
盛施舒还沉浸在诧异中缓不过神,陈江当即再补充一句:“怎么样?要不要一起来探究一下,他的秘密?”
“不不不,”盛施舒下意识回绝,往后退一步,“这是他的隐私,我们不能这么干。”
“没关系的,他不在乎。”
“不行不行,这违法。”
“你觉得他会把我们告上法庭吗?”
“……还是不行,我怕他会生气。”
“诗诗,”陈江突然郑重其事地喊了声她的名字,神情严肃,“你就不想知道,你离开的这半年,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吗?”
陈江这话问出口,盛施舒骤然怔住。
分别的这半年,到底改变了他什么,她当然想知道,这是她当下唯一解不开的谜团。
坚定一旦松动,就容易被人抓住破绽。
陈江也当即意识到这一点,趁机擅自踏入盛施舒家玄关。
“打扰啦!”
“诶诶诶你怎么……”
根本来不及阻止,他直奔她家沙发,还顺手把客厅顶灯打开。
“快快快过来!”陈江急匆匆招呼道,“让我们先看看他相册里有什么……”
盛施舒并不太乐意和他一起胡闹,但好奇心作祟,嘴上说着别吧,身体却很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