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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我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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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宴会,她必须抓住机会。

车灯玻璃上倒映出道路两侧的景色,灌木、横栏、高山,最后亮起灯来,领着车身遁入黑夜。

盛施舒赶时间打扮,车子都是丢给陈淳淳去停的。开始在车上化好妆了,现在回家戴首饰换衣服。

“等会儿我送你去?”李驰倚在门边转钥匙,“晚宴嘛,得有个男伴才行。”

“没必要,我家司机会来接。”盛施舒翻箱倒柜找出一双高跟鞋。

那是她妈妈的高跟鞋,款式素雅,但价格高昂。

来不及怀念过去,她匆忙穿好,托着长裙裙摆,着急忙慌来到电梯口。

“路上小心,我们替你看家。”陈淳淳和李驰站在门口,高举胳膊冲她招手。

电梯来得快,她实在没空搭理他们,只敷衍地点了下头,一步跨入电梯。

司机的车子就在楼下,她出了单元门就能看见。

“师傅我们快走,要来不及了。”盛施舒顾不得被风吹乱的发丝,一股脑跳进车里。

时间八点,到宴会厅大概要二十多分钟,确实很赶。

好在路上不堵,她几乎是卡着点入场。

水晶吊灯的光落下来,她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一身极简的黑色丝绒长裙,没有多余坠饰,只是妥帖地顺着身体曲线往下走,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平直的锁骨窝。

她独自站在大厅入口的阴影边缘,没有立刻走进那片璀璨与喧嚣。

盛施舒伸长脖子张望着,企图在人群中找到盛宴青。

可在此之前,她的视线瞥到另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陈江。

他被围在中央,谈笑风生,手腕上的表盘折射出锐利的光,瞬间恍入盛施舒眼中。

她莫名想起了傅舟。

他说过,他负责业务部分,这种场合理应是他出席。不过他现在应该还在坞源,才交给了陈江。

陈江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松弛,另一只手端着酒杯,酒色纯亮的香槟随着他的手晃动,映出细碎的金光。

盛施舒远远地看着他,手心微微出汗。

直到他身边的人逐渐散去,她才端起一杯酒,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鞋跟叩在地面上,声音轻而稳。

“陈总,”她停在一步之外,“好久不见。”

陈江闻声回头,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诗诗?稀客啊!今天简直太漂亮了。”

他举了举杯。

两只水晶杯沿轻轻一碰,声音清脆而短暂。

“你应该知道我会来。”盛施舒垂下眼睫,看着杯中微漾的酒液,“我哥都把参会名单发我了,上面有我的名字。”

“哈哈,对。”陈江场面话被识破,尴尬地挠挠后脑勺,“我还以为只是挂个名而已。”

盛施舒抿了口酒水。

他侧过脸,看向她鼻尖:“怎么样?坞源好玩吗?”

“你是指哪方面?”

“傅舟那方面。”他毫不避讳。

她早便猜到,语气淡然:“你们以后少背着我安排这种事,我已经和他两清了,不要再给我们徒增尴尬。”

陈江怔住,费了好几次呼吸才回神。可是他什么也没说,低笑着点头。

他再喝了口酒:“那你来这儿,有什么目的吗?我觉得你不是愿意参加宴会的人。”

“感觉认识些大老板也不错,”盛施舒半开玩笑地回话,“陈总能为我引荐吗?”

“行啊,你想认识哪个领域的?”

他答应得爽快,盛施舒脸上的笑容却蓦地沉了下来。

她并不想和哪个大老板认识,毕竟之前也不是没经父兄介绍给那些人过。

但男人都一个德性,不是看她的脸就是看她的胸,没有人真的在乎她有没有本事。

可钱难挣屎难吃,她必须顶住生理性厌恶,重新扬起笑脸给自己拉赞助。

“有没有做投资的老板?我想咨询一下。”

“投资?今天好像没在现场,如果你有意认识的话,我后面可以给你介绍。”

盛施舒抿嘴挑眉:“没事,不用了。”

陈江把酒杯放在身后的桌面上,小心试探:“怎么,最近缺钱?”

“创业的人什么时候不缺钱?”她依然是一副轻松的语气。

陈江:“需要多少?我手上还有些闲钱。”

盛施舒:“真没事,陈总好好享受晚宴嗷,我去找我哥了。”

她略一颔首,转身离开。

可她又撒了谎。离开陈江,是为了不让他感到负担,但隐匿于人群,她心里的负担反而越来越重。

没找到父兄的身影,发消息他们也不回,盛施舒找了个角落,一杯杯咽下闷酒。

接下来的时间,她像一尊精致而沉默的瓷器,孤零零被人摆在阴暗处。

期间不断有衣冠楚楚的老板们上前,亦真亦假的问候,试探或恭维的话语。

她举起杯,放下,再举起,唇角维持着一个标准却没什么温度的笑容。

高谈阔论像潮水,一波波涌来,拍打在她周身无形的壁垒上,又陡然退去。

她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自己在这儿连呼吸都显得不合群。

一千万的数字压在她眉心,盛施舒只感到眉间酸痛,不知是喝了太多酒,还是水晶灯过于晃眼。

顿顿的一种胀痛,眼前还伴着眩晕感。

她甩甩头,再喝光一杯。

两个多小时的宴会过去,人声终于如潮水般退尽,留下满厅的杯盘狼藉和一种繁华落尽的空荡。

她脑袋晕晕的,但尚且留有意识。

一整场宴会下来,她没能找到盛宴青。

想来他也忙,又是宴会主人,哪里分得出时间来照顾她?

投资没拉到,钱没借到,除了一肚子香槟,她什么也没有。

真是失败至极。

直到服务生们开始轻手轻脚地收拾,她这才动了动有些僵直的肩颈,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呢外套,摇摇晃晃地走出门去。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凛冽,瞬间吹散她身上沾染的浑浊暖香。

盛施舒走到门口时,眼前没有一辆车。

外加手机没电,她猜,父兄联系不上她,便和司机先回去了。

可笑又狼狈,原先抹得均匀的口红被酒水冲淡,外套没盖住的肩颈,在寒风的吹拂下泛起红点和血丝。

门前车道空寂,只有路灯昏黄孤清的光晕。

“结果我还得自己去街头打车……”盛施舒自嘲一声。

她站在阶上,拢了拢大衣,再也绷不住情绪,径直坐在台阶上。

把头埋在肘窝,企图让渐浓的醉意稍稍缓解。

刚深吁一口气,忽然,一束车灯刺破黑暗,由远及近,引擎声闷响着刹停在前方。

她闻声抬头,看见驾驶座的门被用力推开。

他下来,动作有些急,车门都来不及带上。

高大的身影立在车旁,穿着黑色大衣,直筒而下,趁得他格外瘦长。

她看见他发梢被风吹乱,眉头拧着,呼出一点白气。

他目光急切地扫过来,带着一丝嗔怒,又在看到她独自坐在台阶上的身影时,倏然松懈。

她看向他眼眶的一刹,视线朦胧,酸楚漫过鼻尖。

他看着她,眼神存有来不及收拾干净的焦灼,有长途奔波的疲惫,还有说不出的复杂心绪。

却被她的模样通通堵在喉咙。

傅舟一言不发大步向她走来,逆着光,风衣下摆随他的步伐向后掀起。

几步的距离,他走得急重,腰带未系,在身侧晃动。

盛施舒蜷在原地,待他靠得足够近,才看清他的眼睛。

他的眉几乎要盖住整个上眼睑,眉骨投下的阴影让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深。

眼眶是红的,里面翻涌着显而易见的气恼,甚至还有些许后怕的余悸。

“……你就穿成这样,一个人在这吹风?”

话是诘问的,可声音哑得厉害,裹着怒意,更裹着再也藏不住的心焦。

他伸手,路灯透过他指间间隙,落在盛施舒睫毛尖端。

“走,我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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