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这场旅游是给她做的局啊?
“傅总要不要一起吃?”陈淳淳瞄到盛施舒的眼神,心虚避开,“你应该还没吃饭吧?”
“没事,我煮碗面就行。”
“那怎么行?反正老板都辛苦弄了,一起凑合吃点呗。”
虽然陈淳淳是这么说的,傅舟却并没应下。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盛施舒鼻尖,她不作声,他便多一寸落寞,视线滑落至她唇峰。
“不用了。”他挤出笑意,颔首道谢。
“来吃吧,”盛施舒直言,转身从碗柜中拿出四只碗,“我减肥吃不了多少,别浪费好菜。”
“对啊对啊,多张嘴而已,反正有三盘菜,我们几个扫光。”自从李驰在陈淳淳那儿了解到两人的前因后果后,也变得相当有眼力见。
他跟陈淳淳打包票,以男性的视角来看,傅舟是可以考虑的。
盛施舒没抬眼,直接落座桌角的位子。
傅舟也在陈淳淳和李驰两人的拉扯下,半推半就地坐在她斜对面。
炒腊肉的辣椒香扑鼻而来,光是闻闻这个味道就足以让人吃下三碗饭。
“果然现炒的就是不一样!”陈淳淳砸吧砸吧嘴,美味得闭上眼,“比那些外卖好吃多了!”
有这么夸张?
盛施舒瞄她一眼,又瞄菜一眼,半信半疑地夹起一片油亮的腊肉放到牙齿间。
空口嚼了嚼,咸鲜的肉汁立刻渗出来,肥腴的部分在齿间融化,紧实的瘦肉又带着嚼劲,辣椒的香味充分释放,每一颗味蕾都得到极致的享受。
确实好吃。
把肉嚼碎,她当即咽下去,却没能避过那粒红辣椒籽。
她猛地偏过头,手背抵住嘴唇,一声短促的咳嗽被压抑在喉咙,眼圈瞬间发红。
“咳咳咳咳……”
盛施舒急促地吸着气,想平复那股灼烧感。
陈淳淳坐她身边,当即起身从后头抓来一瓶雪碧:“我我我手有点油,你自己拧一下吧?”
盛施舒接过雪碧,睫毛上凝起薄薄一层水汽,用虎口包住瓶盖,使劲一转。
瓶盖拧开的瞬间,气体裹着泡沫猛地喷射出来。
“哇哇哇哇哇!”
坐在边上的陈淳淳以及坐在对面的李驰齐声低呼着向后躲闪,竹椅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盛施舒被呛得睁不开眼,但也明白场面的失控,下意识把瓶子拿得离自己远些。
三人慌里慌张胡言乱语,傅舟的手却从半空探来。
他左手抽走她手里还在嘶嘶作响的瓶子,右手拿着清水稳稳递到她眼前。
一句话不说,两三秒便控制住局面。
泡沫顺着他指缝往下流,经过手腕上凸起的骨节,他没理会,只是将瓶子搁在自己脚边。
而后他坐下,抽两张纸吸掉糖水,重新端起水壶:“还需要吗?”
盛施舒透过水润的眸子偷看两眼,连连招手回绝。
“不行不行,我还是得去洗个手。”陈淳淳捻捻指腹,油腻腻的触感沾上其他手指,她起身,绕过竹椅往卫生间走。
李驰附和:“那我也去洗把脸,感觉刚刚那雪碧都飞我脸上了。”
盛施舒还有些呛,想说什么却被堵在喉咙。
一杯水下肚,咳嗽缓上许多,喉咙里稍微还有些灼烧感。
傅舟再给她手里的空杯倒上半杯水。
一连走掉两人,餐桌上只剩她和傅舟斜对坐着。
“咳咳咳……”她微弱地清嗓。
气氛稍微,有点尴尬。
盛施舒放下水杯拿起筷子,正要吃两口饭时,傅舟开口:
“这地方用的辣椒和庆淮那边的辣椒辣度不一样,吃的时候小心点。”
她下意识抬眼,目光落在他睫毛,很快收回,喉间发出沉闷的“嗯”声。
民宿里还有其他客人,热热闹闹的,吵闹声唯独漫不到他们这桌。
盛施舒低头扒了两口饭到嘴里,细细嚼碎,耳畔仿佛只能听得见自己牙齿摩擦的动静。
干坐着也不是个办法。
她正打算缓和缓和气氛,却在张口的那瞬间,被傅舟抢先。
他垂眸:“我来这儿谈个客户,你们呢?”
她接话:“我们,来旅游,顺便找点灵感工作。”
“工作室办得怎么样了?”
“刚起步。”
“有什么我能帮的吗?”
“我们先做国内生意,不需要翻译。”
餐厅角落陷入死一样的沉寂。
两人看似对话,实则双方都没抬起视线。
她给自己斟了一杯米酒。米酒很甜,后劲却凶。
盛施舒抿了一口,热气从胃里漫上来。
“住几天?”他问。
“看心情。”
傅舟笑了一下,这次真切些,眼角挤出极浅的纹路。
循着他那声嗤笑抬头,她才发现,不过一周不见,他明显消瘦,下颌线像刀削过。
“下午的晒秋,”他没头没尾地说,“要去看吗?”
“当然。”
陈淳淳和李驰迟迟不来,留他俩面面相觑有一句没一句地寒暄,和喧闹的公共餐厅格格不入。
盛施舒垂着脑袋,余光边际却触到他鬓角。
她情绪地瞥见他偏过头来,正在看她。
分明看不清他眸子光点,她一如往常般乱了阵脚。
心脏难掩地砰砰直跳。
咚,咚咚,咚咚。
一轮呼吸后,他总算问出心里话,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还要这样多久?”
“嗯?”
盛施舒呼吸微滞。
“我真的受不了了,”他语气平稳,却字字透出控诉,“求你,别回避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