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着身子站在镜前半天,她突然回神,拍拍自己的脸,赶紧把扣子扣好换上睡裙。
不行不行!你可千万不能被激素控制!清醒点!刚刚不是才想通吗?你和他的未来太模糊了!
“随意一点盛施舒,随意一点,他又不是什么贵客……”
即便她嘴里这么喃着,身体却很是诚实。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匆忙披上披肩,稍微擦干些头发,拨弄出几缕发丝营造氛围感,顺道再喷上些香水。
可对傅舟来说,他并不清楚她在房间里干什么,只知道自己在外面等了很久,消息发出去也石沉大海。
看来她还在生气,不想见他。
几乎捧着颗灰了一半的心,他正要转身,门锁从锁槽滑出的声响就像救命良方,只微微响动,都足以宽慰他失落的心。
“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盛施舒发梢还滴着水,在披肩上晕开深色的圆点。傅舟呆呆地看着她,被美到失语。
她几乎每天带妆,有时浓艳,有时清淡,但无论怎样,他看向的都是她的底子——他总在猜测,她不化妆的样子应该会更好看。
果不其然。
她抬手将半湿的长发拢向一侧,发梢的水珠便接连滚落。眉毛和睫毛都被水汽浸得深黑,鼻尖还留着一点被热气蒸出的莹润光泽。
“啊……好……”
他下意识答道,实则每个字都没经过大脑。
此时已经快到晚上十一点半,睡得早的人家陆陆续续关了灯,窗外的霓虹仍旧耀眼。
“说吧,你想和我谈什么?”盛施舒坐到沙发上,抓起干毛巾一点点压着发尾。
傅舟站在她面前,双手自然插在裤子口袋:“我想追你。”
他此话一出,盛施舒当即蔑笑一声,缓半天才捋清思绪。
“你有病啊?”
“我没病。”他目光坚定,直探她眼底,“如果上次说想和你结婚太突然,那我就放慢速度,暂时不结婚的话,我就先追你。”
“你酒喝多了?”
“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理由呢?为什么你觉得我会答应?”
傅舟喉结上下滚动一次,又陡然停住。声音越压越低,字字都剥去外壳,露出里面柔软而无措的芯子。
“诗诗,你应该能感受到我对你的感情……”
他说这话时眉梢下压,眼眶泛起水光。
盛施舒盯着他,紧咬牙根,时刻提醒自己不要沉沦。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她什么也没说,穿好鞋子,孤身向卧室走去。
良久,她仍旧没有开灯。
傅舟杵在原地看着她背影,看着她潜入黑暗,随后失去一切动静。
几乎是本能地,他迈开脚步,跟上她的步伐。
卧室里空气微凉,带着晚秋特有的干爽气味,混上香水瓶里透出的晚香玉尾调。
他站在她面前,很近。
窗帘没有拉严,一道狭长的光横切过他的肩膀和她的锁骨,光里看得见细微浮尘,缓缓游动。
她不知何时脱下了披肩,睡裙肩带的细边滑下一点,没拉回去。
“诗诗……”他试图出声。
却被她堵住:“傅舟,你跟我说,两个人在一起需要什么?”
他眼神迷蒙,目之所及都是她:“真心。”
“不,是感觉。”
不等他回神,盛施舒一把揽住他的脖子,将他按向自己的唇。
猝不及防的吻令傅舟僵在原地,他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在她手掌下的剧烈起伏,听到他陡然变重的呼吸拂过脸颊,温热而潮湿。
后来,他的嘴唇在她固执的轻啄中,不可察觉地动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一直这样沉默承受,心头的酸涩快要漫过眼眶时,他忽然变了。
不是推开。
他的大手猛地扣住她后腰,力道很大,藏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欲.望,让她更靠近自己。
盛施舒有些意外,想逃离,却被他越揽越紧。
傅舟另一只手探入她带着水汽的长发,指尖摩挲发丝。
他低下头,开始真正地吻她。
不再是唇瓣单纯的相贴,而是带着灼热温度的深入。舌尖抵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气息滚烫而混乱。
咸涩的味道在两人交缠的唇舌间弥漫开来,盛施舒湿了眼眶。
她能听到两人唾液交换的细微水声和交错的呼吸,感受到他胸膛挤压着自己时那坚实的肌肉轮廓。
他含住她下唇,辗转深入,再次吮吸起她的舌尖,贪婪地咽下她口中渡来的每一缕气息。
盛施舒终于要为自己的顾虑不周付出代价。
她实在没料到他对她的渴望能这般强烈,强烈到她属实招架不住。
他将她抵在墙上,越亲越狠,亲到她膝盖发软,脑袋向上昂起。
他感受到她细微的移动和脱力,探入发丝的手终于落在她后腰,掌心隔着真丝睡裙贴住脊椎的凹陷,将她扶起。
“唔……停下……”
她意识到自己计策有误,必须打住这野兽般的侵略。手指从他脖子两侧滑至肩头,一遍遍使力,一次次试图把他从身上推开。
可力量悬殊,无济于事。
他的手开始不听话地往上走,已经碰上盛施舒最底下的那根肋骨。
她最后用力咬他下唇,他吃痛,这才将她放开。
唾液混着血味,他的唇在月光下闪着水光,眼中饱含复杂情绪。
“诗诗你……”
“傅舟!”她喘着粗气,向后一倒,斜倚在墙边,“我跟你说了,两个人在一起,需要感觉。”
他看着她,眼里尽是委屈。
可她面不改色,嘴边甚至露出戏谑。
“可惜,我们都亲成这样了,我对你,还是没有任何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