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幸会。”
傅舟绕过陈江,先一步迎上前,手臂伸出时,黑色衬衫的袖口微微上缩,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腕骨。
拇指似有若无地在她指节上轻轻一抚,随即才从容放开。
此前盛施舒和她提及傅舟的时候,最多也是网上找来的视频,这次机会难得,竟见到本尊。
确实,和她描述的那样,长得相当瞩目。
瘦瘦高高一个人,宽肩窄腰,声音低得有一种恰到好处的sexy滋味,谁看了不迷糊?
也难怪,这hot nerd风格,完全符合盛施舒口味。
“幸会,我是陈淳淳,诗诗的朋友。”陈淳淳松开他的手,直起身子指向李驰,“在梯子上那个叫李驰,你们也可以叫他荔枝,也是诗诗的朋友。”
“先进来吧,外面怪热的。”盛施舒见几人堵在门口迟迟不进门,索性起身走到玄关,给他们找出几双拖鞋。
她俯身将拖鞋轻轻搁在地垫上,起身时感到一阵呼吸拂过自己额前的碎发。
她下意识抬眼,恰巧对上傅舟的视线。
还是那双被剑眉压住的长眼,像古檀木一样,又在室内灯光下泛起波光。
她在他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昨天分别时尴尬的气氛仿佛延续至今,她已经消气,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晚上好。”他先开口,声音是自带滤波的低嗓,稳得没有一丝飘忽,裹着胸腔共鸣的醇厚。
盛施舒移开视线,冲他点头:“晚上好。”
由于只是个朋友间的小聚会,并没那么盛大。当然,食物除外。
“诗诗大气啊,还有鱼子酱薄饼呢!”陈江顺势走到餐桌边,拿起一块薄饼肆意吃了起来。
盛施舒从地上站起,抓来一个靠枕,径直靠在上面:“他俩带的,爱吃就多吃点,不要过夜。”
傅舟没和陈江走在一起,穿过玄关来到客厅,却在沙发前怔住。
陈淳淳坐在地上,拍了拍手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可他的眼神不自觉飘忽到盛施舒身上。而她侧着脸,没分给他一寸视线,继续品味杯中酒水。
陈淳淳一眼看穿他的心思,脚踝用力,一下站起身,把手搭在他肩头,耳语道:“我知道你想坐她边上,但是她脾气倔,你先和她分开坐,等会儿找机会给你换过去。”
傅舟目光微滞,一时脑子发愣,在她的牵扯下半推半就地坐到地上。
“喝点?”陈淳淳顺势给他斟酒,递了过去。
傅舟抬手,用指头隔开,垂眸婉拒:“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坐定后,傅舟的视线还是不自觉落到盛施舒侧脸。
她陷在沙发里,侧着脸望向落地窗外,手里握着的威士忌酒杯,冰块已融化大半,酒液变得稀薄。
窗外是城市稠密的灯火,一片一片连成发光的海,衬得玻璃上她的影子愈发清晰。
他看她握着酒杯的手指,指尖在杯壁无意识地轻叩。看她披散下来、遮住半边脸颊的卷发,随着她眨眼扭头的动作微微滑动。看她裸足踩在地毯上,趾尖偶尔因窗外吹进的凉风而稍稍泛红。
于旁人视线之外,傅舟喉结上下一滚。
“还有谁没到吗?”陈江尝了几口甜品,不紧不慢地走到人群边上,“不能开始吗?”
“路凌凡还没到,他给我发消息说快到了。”盛施舒抬眼望向墙上的时钟,拧过身子看向陈江。
“你还叫了他啊?”
“嗯哼,我总不能叫你不叫他吧?他也是我的朋友。”
“可是……”陈江余光扫到傅舟鼻尖,欲言又止,咂嘴几声最终作罢,“也对,他确实是你的朋友。”
盛施舒挑起嘴角,双唇经酒水晕得湿润,再亲手为陈江斟来一杯酒,递到面前:“喝点?”
陈江这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眼神一会儿落在盛施舒指尖,一会儿又飘向傅舟眉眼。
盛情难却,他只得佯装潇洒地接过酒水,端在虚空,做出碰杯动作。
恰好,李驰忙活半天总算把彩条气球挂完,迟一步加入他们的休闲队伍。
他聒噪,借势为众人打开话匣:“等会儿玩什么?总不能一直吃吃喝喝吧?”
“你想玩什么?”盛施舒接话。
“很多啊,大富翁,□□等等,都好玩。”
“这些游戏都要玩烂了,能不能有点新意?”陈淳淳吐槽。
“人不够多,狼人杀剧本杀玩不起来,那不然能玩什么?”
“真心话大冒险?”陈江忽地提议。
李驰当即否决:“太老土了不好玩。”
哎,他究竟是姐妹还是直男,竟然看不出陈江的用意,气得陈淳淳搡他一胳膊。
“那要不……”
盛施舒刚启齿,大门门铃不合时宜地响起。
“我去吧。”傅舟坐得离门口最近,自觉起身走到玄关。
他单手拉开厚重的木门,楼道的光斜切进来。
“惊喜!”路凌凡站在门外,手里托着一只深蓝色丝绒盒子,笑容堆得很满,眼角都挤出细纹。
傅舟身体堵着大半扇门,手臂松松搭在门框上,小臂的筋骨微微隆起。
他目光先落在盒子上,然后才慢慢抬起来看路凌凡的眼睛。
路凌凡这才看清眼前是谁,语气瞬间转为诧异,还带着些许不满:“小舟?你怎么在这。”
傅舟挑眉,嘴角泄出嗤笑,眼神忽地锐利起来,把身体的重量更往门框上压了压。
“凌凡哥,我也是客人。”
感应灯落在鼻尖,两人视线交汇,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