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舟:【有幸,方便见见吗】
打字时,她脑中不禁浮现此前幼稚的自己,以及之前把他ins账号拉黑的举动,那个“好”字迟迟发不出去。
盛施舒:【不方便】
之后傅舟发了什么她不知道,一个人戴着墨镜坐在街边咖啡店的遮阳棚下,好好享受独属于她的时光。
她回到米兰已是初秋,庭院里黄透的柠檬散发着清香。
静静坐在租的小房间里,她整理着六个月来的笔记和照片,发现每个城市都留下了清晰的印记。
美好的、失望的、啼笑皆非的,生动且自然。
现在她依然会拆解缝线,但不再急于抹去所有痕迹。有些经历,就像她相机里那些渐渐泛黄的影像,本该带着时光的温度,慢慢沉淀成生命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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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外摸爬滚打半年多,和各路大师取经学习,盛施舒自己的工作室总算有了起色。外加有导师的帮助,她办了场以季节和回忆为主题的时装大秀,在时尚界一炮而红。
她的时装从不虚浮,女模特都是花仙,灵动、色彩斑斓;男模特风格多样,休闲到商务,以最大程度凸显出模特本身的魅力。
各大奢侈品品牌纷纷向她投来橄榄枝,希望这位年轻的华人设计师能帮他们更好打开中国市场。
盛施舒考虑了一段时间,最终没给任何人机会。
这段时间的经历让她明白了很多,如果自己都不是自由的,她笔下的创作又怎么会自由?
“我不干了!”电话那头是陈淳淳失控的怒吼,在免提模式下险些把房顶掀翻,“那家伙纯粹无理取闹!”
盛施舒今日休息,不紧不慢走到厨房给自己倒杯柠檬水,往里面丢上两块冰:“别气了别气了,气多了伤身体。”
出租屋楼下咖啡馆的招牌在盛施舒视线里露出一角,绿色遮阳棚下已经摆出两张小圆桌。她一边听着陈淳淳的抱怨,一边看着穿条纹围裙的小伙把烤好的cornetti放在橱窗最前排,隐约嗅到黄油香气及咖啡的醇苦。
“诗诗我说真的,你现在名气这么大,把我挖走吧?再要我为那个SB老板做事我要折寿的!”
“好啊。”盛施舒应得爽快,“如果你决定好了的话,就和我一起干吧。”
“真的?”
“当然,我了解你的实力。”
“那我要现在去米兰吗?”
盛施舒轻笑:“不用,我最近在计划着回国。”
“回国?”陈淳淳不解,“你在米兰干得那么好,为什么要回国?”
她忽地顿住。
为什么回国?
她自己也说不清,只是在国外待了这么久,她总觉得自己扎不了根。
不是不能,是扎不下去,水土不服的那种。
庆淮不是时尚之都,和米兰无法相提并论。但她内心就是有一种冲动,那股割舍不掉的情感,每天催促她,催促她回去。
“没有为什么,我想家了。”
“唔……行吧,那李驰呢?你找了我不找他,这家伙会闹翻天吧?”
“那就麻烦CiCi你帮我跟他说一声,我欢迎他入伙。”
“行。”陈淳淳那头声音刚弱下来,猛然又提起,“诶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啊?我去接你。”
“下周。”
“行,我一定准时去接你。”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欧洲的天气要比国内好太多,尤其是夏季。国内太阳的高温晒得人有一股灼烧感,似乎离开了空调就要变身烤乳猪。
陈淳淳和李驰不辱使命,早早顶着大太阳就来机场接她,车里一直开着空调,生怕给她热着。
“哎呦喂熹妃回宫——”李驰造作地拖长语调,生怕在场的人不看他,“恭迎我们盛小主!”
陈淳淳毫不留情一脚踹向他屁股:“低调点吧你。”
“他可低调不了,高调是他的本色。”盛施舒推着小推车从里面走来,步子轻松愉快。
但陈淳淳脚力太大,李驰一连打了好几个趔趄仍站不住身,噗通一下趴在地上。
盛施舒只差当场笑出来。
“来了来了我来了。”李驰自觉难堪,双手顿时化为双腿,连滚带爬地抓住盛施舒的推车,一把抢到自己手中。
陈淳淳无奈摇摇头,换了个话题:“那诗诗,你现在回家还是去哪儿?我们送你。”
“我先不回家。”盛施舒长吁一口气,摘下墨镜挂在胸前,“我哥说,要我先去见一个人。”
“见一个人?谁啊?”
“他没说,我猜是相亲……哦不,联姻对象。”
陈淳淳一边走到她身边,一边揶揄:“这怎么和你去年回国时一个模样?飞机刚落地,就去相亲。”
“那还是有点不一样咯,上次我知道是谁,这次直接做成盲盒款。”
“没准一开就是隐藏款呢哈哈。”李驰跟在一旁打趣,“话说你现在怎么不排斥这些了?我记得你之前不就是因为讨厌联姻才抽烟喝酒又烫头的。”
“谁抽烟喝酒又烫头了?而且只是去见见,又没说我会答应。”
“看来我们诗诗这趟修行没少改造,居然真变成乖乖女了?”
“少来,姐还是那个姐,只是这次是我哥要我去的,我觉得他应该不会坑我。没准到那儿发现,其实摆满了礼物也说不定哦?”
盛施舒内心是这么期待的,也希望现实如她所愿。
不过哪怕对面是和孙赟一样的废物,她也不怕,毕竟这次去欧洲只是进修,惩治渣男的功底依旧稳固。
她比对面的人来得早,找到预约的座位坐下。
市中心这家西餐厅灯光压得很低,琥珀色的光晕在木桌上流淌。
一只手撑着下颌,一只手无意识敲击桌面。她等得无聊,正想招呼服务生为她上瓶酒,门口深色帘幕掀开一条缝。
风铃在夏风中扭动发出轻响,室内空气却突然凝滞。
她抬头,指尖停在半空。
夹在耳后的食指指腹传来丝丝温热,耳根处皮肤开始发烫。
男人穿过狭窄过道走来,炭灰色西装随意敞着,领带系得稳妥,鞋跟压进地毯发出沉闷的响。
他在桌边站定,阴影笼罩下来。
她看见他手腕上那块宝玑表盘反着幽光,小臂肌肉在西装布料下收紧又放松。
还是那双檀木般瞳色的眼,被剑眉压着,直直落在她眼底。
他的一举一动像钥匙,利落地、不遗余力地打开她记忆深处某个抽屉。
她半开玩笑:“就是你突然想娶我?”
他答得稳:“不是突然,我等了你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