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他们说你……”钟情屿哽咽得语不成句:“说我连累你……说你要被雪藏……”
沈叙的手顿了顿,接着更用力地抹去他颊边的湿痕。略带薄茧的指尖擦过皮肤,激起细微的刺麻。
“假的。”沈叙语气平稳,“信我,还是信他们?”
“信你。”钟情屿带着泪音脱口而出,抬起朦胧的泪眼,望向逆光中沈叙模糊的轮廓,“我当然信你。”
沈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深邃,像是要看到他灵魂深处。他握住钟情屿冰凉的手腕,将他从玄关的暗处带进客厅温黄的光里。
“吃饭。”沈叙将他按在餐桌前的椅子上,自己在他对面落座,揭开保温罩。简单的番茄炒蛋,清炒时蔬,还有一小碗冒着热气的鸡汤。
都是他偏爱的清淡口味。
“你……做的?”钟情屿有些意外。沈叙的厨艺,向来止步于泡面和煎蛋。
“外卖。”沈叙神色平淡地盛了碗汤推给他,“快凉了,趁热喝。”
钟情屿捧着温热的汤碗,看向对面低头吃饭的沈叙。他吃得很快,动作从容,眉宇间染着挥不去的倦意。灯光下,他眼睑下方浮着淡青的影。
为了应对公司的压力,为了周旋转圜,他一定也很累。可他什么都不提,只是在他回来时备好这顿简单的晚餐,用最平静的方式告诉他:我在,别怕。
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滴落在汤碗里,漾开小小的涟漪。
沈叙抬起头,看着他。
钟情屿慌忙低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汤,声音低低地:“叙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总让你操心……给你添麻烦……”
沈叙静了几秒,放下筷子。他起身走到钟情屿身旁,俯身,双手撑在餐桌边缘,将钟情屿圈在他与桌面之间。
距离骤然缩短,沈叙的气息笼罩下来。
“钟情屿,”他连名带姓唤他,目光锁住他的眼睛,“看着我。”
钟情屿被迫抬头,跌进他深沉的眸子里。
“你记住,”沈叙一字一字说得清晰,“你不是麻烦。”
“你是我选的。”
“所以,不用对不起。永远都不用。”
他的眼神太过认真,太过滚烫,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与守护。钟情屿的心脏像被什么攥紧,酸胀发麻,几乎失了呼吸。
沈叙说完,直起身坐回对面,重新拿起筷子,仿若无事地继续用餐。
钟情屿怔怔望着他,望着灯光下他平静的侧脸,心里那片因外界风雨飘摇的天地,忽然就稳了下来。
他低下头,大口喝掉已经微凉的汤,拿起筷子,认真吃起饭来。
餐桌上一时无言,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云层散开,清冷的月光漫进室内,与暖黄的灯光融在一起。
在这片由谎言、压力和不确定性构筑的黑暗森林里,这张小小的餐桌,这个沉默陪伴着彼此的人,成了他们唯一的光源和堡垒。
逆光中,那个选择与他并肩的剪影,比任何承诺都更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