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被一个紧急电话叫走了，似乎是公司那边关于新专辑宣传的突发状况需要他亲自去沟通。

他临走前，仔仔细细地给钟情屿额头上换了退烧贴，倒了满满一杯温水放在床头触手可及的地方，反复叮嘱了“好好休息，别乱跑”，这才皱着眉，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房门轻轻合上，宿舍里剩下钟情屿一个人。

刚才还充斥着沈叙气息和体温的空间，变得空旷安静。钟情屿躺在残留着两人体温的床上，望着天花板，感觉像做了一场光怪陆离又极致甜美的梦。

唇上残留的微肿触感，脖颈间还萦绕着的雪松冷香，以及心底那股饱胀得要溢出来的酸软情绪，都在告诉他——不是梦。

他和沈叙接吻了。

不是舞台上为了效果的借位，不是粉丝臆想中的拉丝对视，而是真真切切的、唇齿相依的亲吻。

钟情屿把滚烫的脸埋进还带着沈叙味道的枕头里，忍不住傻笑起来，像个偷吃到全世界最甜糖果的孩子。

可笑着笑着，那晚在琴房，沈叙指尖拂过他发梢的触感；机场人群中，沈叙紧紧握住他手腕的力度；Recognition后台，沈叙看着他时那深邃难辨的眼神……这些画面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与今早那个温柔又霸道的亲吻交织在一起。

一道清晰的念头如同破晓的晨光，穿透了他一直以来的迷茫和自欺欺人——他喜欢沈叙。

不是对偶像的崇拜，不是对队友的依赖，不是对营业对象的配合。

是那种想要独占他的目光，想要触碰他的指尖，会因为他的靠近而心跳失序，会因为他的疏离而酸涩难当，是看到他和别人相谈甚欢时心里咕嘟咕嘟冒泡的酸意，是确认他心意后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的狂喜……

是爱情。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他心里炸开，震得他四肢百骸都酥麻了一片，随之而来的是近乎惶恐的确认感。原来一直以来那些理不清的慌乱、莫名的依赖、幼稚的挑衅，其根源都在这里。

他，钟情屿，一个自认笔直了二十二年、连女孩子手都没牵过的人，居然喜欢上了和他一样性别的沈叙。

这个事实太过冲击，让他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他从床上坐起来，也顾不上还在发烧，伸手抓过床头的手机，手指颤抖着，带着近乎求证的心态，点开了那个绿色的浏览器图标。

在搜索框里，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男生会喜欢男生吗？】

按下搜索键，他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页面弹出了无数条结果。有科普文章，有情感问答，有论坛讨论……他手指滑动，屏住呼吸，一条一条地看下去。

“性取向是流动的……”

“喜欢一个人，与性别无关，只与那个人本身有关。”

“当你开始怀疑自己的性取向时，往往意味着……”

“如何判断是兄弟情还是爱情？看他是否是你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一行行文字像锤子，一下一下，敲打在他本就摇摇欲坠的认知壁垒上。每看一条，他心里的答案就清晰一分。

尤其是看到那条“如何判断”时，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共度余生？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的，就是沈叙那张清冷的脸。是他在琴房专注弹琴的侧影，是他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样子，也是他早上睡在自己床边疲惫却温柔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