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盛典的后台永远像一锅煮沸的水,嘈杂,混乱,弥漫着发胶、香水和紧张汗水混合的独特气味。
Eclipse五人刚结束红毯环节,被工作人员引到专属休息室,为接下来的表演做最后的准备。
钟情屿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给他补妆,眼神一个劲地往门口瞟。沈叙被造型师拉去调整麦克风了,还没回来。
明明只是几分钟没见,休息室里少了那个人清冷的存在感,钟情屿竟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好不习惯。
这种陌生的牵挂感让他心烦意乱。他强迫自己盯着镜子里那张被精心修饰过的脸,试图找出一点“钢铁直男”的证据,却发现自己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点难以言说的、软塌塌的意味。
门被推开,沈叙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上了表演服——一件带有暗纹的黑色丝质衬衫,领口微敞,衬得脖颈修长,锁骨清晰。他脸上带着舞台妆,眼线微微上挑,勾勒出桃花眼深邃的轮廓,比平日更添了几分矜贵和疏离。
他的目光在休息室里扫过,几乎是立刻就落在了钟情屿身上。
钟情屿的心跳漏了一拍,想躲开他的视线,又像被磁石吸住,动弹不得。
沈叙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队长林穆正在和工作人员核对流程,鼓手阿KEN和键盘手小方在互相整理衣领——他走到钟情屿面前,将水杯递给他。
“温度刚好。”沈叙的声音不高,带着舞台妆特有的清冽质感。
又是这样。钟情屿愣愣地接过。水温透过纸杯传到掌心,是恰到好处的温热,不会烫口,也不会凉到刺激喉咙。他不用问,就知道这一定是沈叙试过温度后才递过来的。
这种细致入微的照顾,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渗透进他生活的每一个缝隙。从他习惯性找不到的发带,到他排练后总是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再到他登台前莫名紧张时需要的一杯温水……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下意识地去寻找沈叙的身影,习惯了在拥挤时被他不动声色地护在身后,习惯了他递来的水总是合适的温度,习惯了他偶尔落在自己身上、看似平淡却带着温度的目光。
这种习惯,像藤蔓一样,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滋生,缠绕住他的心脏,等他发现时,已经挣脱不开了。
“谢谢叙哥。”他低声说,捧着水杯,小口啜饮。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缓解了登台前的干渴,也抚平了他心底那点因沈叙不在而产生的细微焦躁。
化妆师补完妆离开,休息室里暂时剩下他们五个。阿KEN凑过来,胳膊肘撞了撞钟情屿,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可以啊屿崽,叙哥这专属待遇,连水温都给你把控得死死的。”
小方也笑着搭腔:“就是,我们都只有喝凉白开的份儿。”
若是以前,钟情屿肯定会跳起来反驳,嚷嚷着“叙哥人好照顾队友而已”。可这一次,他只是低着头,耳朵尖慢慢爬上一抹绯红,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