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晚琴房的交流过后,接连几天,钟情屿都有意无意地躲着沈叙。
练习时,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凑到沈叙身边讨论编曲,而是隔着至少一个队友的距离。吃饭时,他要么抢着和林穆坐,要么黏在阿KEN旁边,就是不肯挨着沈叙。连眼神接触,他都尽量避免,一旦对上,就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移开。
他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要专心准备新专辑的录制,不能被杂念干扰。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杂念。那是一种让他心慌意乱的、陌生的悸动。
每次靠近沈叙,闻到那股熟悉的雪松混合薄荷的清淡气息,看到那双平静无波偶尔会因他而泛起微澜的桃花眼,他的心就跳得不像话,耳朵尖也总是不争气地发烫。
他有点害怕这种失控的感觉。
沈叙显然察觉到了他的躲避。那双深邃的眼睛落在他身上时,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目光里带着探究。沈叙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依旧维持着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偶尔递给钟情屿水瓶时,指尖会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手背,或是在他练习出错时,用比平时更低沉的声音提醒一句。
这种沉默的、不动声色的逼近,让钟情屿更加无所适从。
这种别扭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他们出发前往另一个城市,参加一个大型音乐盛典的颁奖礼兼演出。
机场永远是粉丝和代拍的重灾区。尽管公司安排了足够的安保,但当Eclipse五人出现在出发大厅时,震耳欲聋的尖叫和快门声还是瞬间将几人淹没。
粉丝们举着长枪短炮和手机,热情地呼喊着每个人的名字,潮水般涌了上来。
钟情屿本来就走神,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安保人员努力维持着秩序,开辟出一条通道供他们通行。
就在他跟着队友往前走,差点被一个挤过来的代拍撞到肩膀时,一只温热的手忽然伸过来,稳稳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是沈叙。
沈叙没有回头看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仿佛只是随手拉了他一把。他将钟情屿往自己身边带了一下,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那个拥挤的方向和所有的纷乱。
钟情屿的心脏猛地一跳,手腕处传来的体温烙人。他想抽回手,反被沈叙更紧地握住。
“跟紧。”沈叙的声音穿透了周围的嘈杂,清晰地落在他的耳中。
那一刻,周围所有的喧嚣在瞬间远去。钟情屿只能感觉到手腕上那只手的温度和力度,还有沈叙身上传来的、让他莫名安心的气息。
他像是被蛊惑了,忘记了挣扎,也忘记了这几天自己苦心维持的安全距离,就这么任由沈叙牵着,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几乎是半靠在他挺拔的背影后。
沈叙走得并不急,巧妙地用身体为他挡开拥挤的人潮。钟情屿低着头,能看到沈叙干净利落的衬衫后领,和他偶尔因动作而微微绷紧的肩线。
钟情屿突然间觉得,好像只要跟着这个人,就不用担心会被挤到,也不用害怕会走丢。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