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姜玉成看了看时间。“先看看琅渊怎么样，然后得准备一下。下周六……没几天了。”

回程的出租车上，两人都没说话。姜玉成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反复回放老头说的那些话——“那艘船上有你们想找的‘货源’”。

货源。猎灵团的货源。那些活生生的灵物，被囚禁，被伤害，甚至被邪药改造……

她想起琅渊蜷缩在浴缸里的样子，想起她尾鳍上那些伤疤，想起她滑落的那滴眼泪——变成珍珠，现在正躺在她窗台上。

“月阑。”

“嗯？”

“你说，我们真的能解决这件事吗？”

月阑信心满满:“老大，我相信你!我们齐心协力没什么解决不了的!”

姜玉成笑了笑。这确实是月阑会说的话。

回到宿舍，姜玉成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

浴缸里，琅渊还沉在水底，保持着她们离开时的姿势。但听到开门声，她睁开眼，墨蓝色的瞳孔透过水面望过来，尾巴轻轻摆动了一下。

还是那样，她说，月阑翻译。

“还好吗？”姜玉成蹲下来。“饿不饿？水凉没凉？”

琅渊浮出水面，露出半张脸。她的脸色比早上好了一些，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

“不饿。”她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水面，“你们找到线索了？”

姜玉成点头，把那两张暗金色的票拿出来给她看。

琅渊盯着票上那艘诡异的船，瞳孔微微收缩。

“这艘船……我见过。”

“什么？”

“被关在船上那段时间，我透过船舱的缝隙看到过。”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一艘黑色的船，比我们坐的那艘大得多。船身上有很多光，像……像眼睛。”

姜玉成和月阑对视一眼。

“下周六，”姜玉成说，“我们要上这艘船。去查猎灵团的货源，找证据，找她们的核心据点。”

琅渊沉默了。

水珠从她睫毛上滑落，滴在水面，泛起涟漪。

“带我一起去。”

姜玉成愣了一下：“什么？”

“带我一起去。”琅渊抬起头，墨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她，“我也想报仇。她们抓我，抽我的血，刮我的鳞，把我当畜生一样关了半年。我也想……”

她说不下去了。眼眶泛红，但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姜玉成沉默了很久。

“你现在这个样子，”她指了指琅渊的尾巴，“怎么去？那船上全是猎灵团的人，你一下就会暴露。”

“所以请你帮我。”琅渊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有那个能力，对吗？那个能把东西变来变去的能力。你帮我强化，让我能伪装自己，让我能保护自己。我……”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可以报答你。我可以流很多眼泪给你——鲛人泪很值钱，你们人类喜欢。我还可以……”

她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以身相许。”

姜玉成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什、什么？”

月阑也愣住了，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盯着琅渊。

琅渊抬头，认真地看着姜玉成：“鲛人族的规矩，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你救了我，我……”

“等等等等。”姜玉成摆手打断她，“我救你不是为了这个。你先别急，让我想想。”

她站起身，在浴室门口来回踱了几步。

把她变成素材，暂时收在素材库里——这确实是个办法。绘图系统有这个功能，只要对方同意，就可以把活物收进素材库，像存储图像一样存储起来。缺点是素材库里不能待太久，最多一周，否则会出问题。

但下周六就上船，时间刚好。

而且如果帮她强化，给她一层伪装，说不定真能派上用场。鲛人知道很多猎灵团的内幕，有她在，上船后调查会顺利得多。

“琅渊，”她停下脚步，蹲下来重新与浴缸平视，“你确定吗？素材库里不是好玩的地方。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感觉不到，像睡着了一样。而且最多只能待一周，超过时间会出问题。”

琅渊点头：“我确定。”

“强化也很痛苦。我得用系统在你身上加图层，那些图层会改变你的外形，让你看起来像人类。但过程会很疼，像……像有人在撕你的皮。”

“我经历过更疼的。”琅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姜玉成沉默了。

月阑走过来，站在她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姜玉成深吸一口气。

“好。”她说，“我帮你。”

她蹲下来，与浴缸里的琅渊平视。

“但你要记住：我帮你不是为了眼泪，更不是为了什么‘以身相许’。我帮你，是因为那些人不该那么做，是因为你值得被救。听明白了吗？”

琅渊盯着她看了很久。那双墨蓝色的眼睛里有水光闪烁，但始终没落下来。

“明白了。”她说。

姜玉成伸出手。

“那，欢迎暂时成为我的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