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阑的嘴唇有些颤抖。
“是的,毫无预兆,也无任何信息留下。我也不敢相信,但它就是发生了。”蟾母的声音十分痛苦。“思前想后,我把月宫事务交给我的姐妹打理,带着月神娘娘留下的一件信物——月神宝珠,以及几个得力孩儿,下界暗中寻找娘娘踪迹。”
“我们来到人间,化身为人类,暗中探查。起初还好,孩子们也谨守本分。但人间浊气深重,欲念纷杂,有的孩子迷失了本心,变坏了,也就是你们刚刚诛灭的那个孽障——金蟾子。”
“我的孩子们原本都没有名字,也不需要名字,凭着意念交流,畅通无阻。可是那孩子觉得他与别的孩子不一样,他应该不择手段得到更多,从取名开始……从他诞生这个念头开始,就一去不复返了。”
提到这个名字,蟾母的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痛楚与悔恨。
“他……他是被人类中一些男子追名逐利、不择手段、罔顾亲情的恶习所侵蚀的心性大变。他不再留心于寻找月神娘娘,开始觊觎我携带的月神宝珠中蕴含的庞大月华神力,更忮忌我身为蟾母、掌管繁育净化权柄的地位与力量。”
“他变得忘恩负义,全然不顾念生养教导之恩,竟生出了踩着母亲的血肉、吞噬母亲的修为让自己变强的恶毒念头!”蟾母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他趁我一次外出探查、心神疲惫归来时不备,用不知从何处学来的邪术偷袭我,强行夺走了月神宝珠!还用那宝珠结合邪法,将我囚禁、吸取我的力量!”
“我拼着本源受损,自损修为,才寻得一丝机会挣脱囚笼,带着重伤逃了出来。但他……他从未放弃追杀我!我被他陷害,十分虚弱,只能东躲西藏,最后借着这便于吸收月华的废弃望月观隐匿。”
蟾母眼中涌出泪:“这还不是最可恨的!他为了获得更多力量,更快地变强,竟然……竟然开始大量捕猎我们的同族!那些在月华下诞生、天真懵懂的小蟾蜍们,甚至……甚至对他的一些亲姐妹出手!”
姜玉成倒吸一口凉气,月阑的拳头也瞬间握紧。
“他用极其残忍的方法,剥离、转化她们天生的繁育之能,混合邪药,炮制成所谓的‘月宫送子酥’、‘月宫送子羹’,卖给那些求子心切的人类。”蟾母的声音充满悲愤。
“他利用人类强烈的愿望作为催化剂,将这种扭曲的、沾满同族血泪的‘繁育之力’强行注入,短期内或许能让人怀孕,但代价是母体精元被窃取、胎儿先天不足或畸变,而更庞大的愿力则被他用邪法收集、提炼,用以滋养自身和那颗被污染的宝珠!因为毫无底线,不择手段,他的邪恶力量增长得极快!”
“为了压制他,也为了给我那些惨死的女儿们复仇……”蟾母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泪,哑着声道:“我用残存的法力,结合地脉阴气和女儿们临死的怨念,作法凝聚了那些冤死蟾蜍的残灵与执念。我引导它们,去诅咒、去讨债!”
“那些通过服用邪物而短暂如愿的人,身上都沾染了孽因。蟾蜍们的怨念会缠绕他们,咒杀他们,让他们惨死。这样,可以削弱金蟾子从这些许愿者身上获得的愿力供给。这些人死前或痛苦时产生的怨恨、恐惧等负面情绪,以及他们本身因邪术反噬带来的孽力,最终都会循着因果,回馈到始作俑者——金蟾子的身上!”
“我无力正面对抗他,只能用这种方法,一点点给他制造阻碍,增加他的孽债,希望能延缓他的步伐,或者有朝一日……天道轮回,让他自食恶果!”
“那……那个美术馆副本,还有陈彩霞……”姜玉成急切地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蟾母的虚影晃动了一下,露出深深的疲惫与歉疚:“那……那并非我本意设立。那是我早期尝试引导怨念、警告世人的一处‘显化之地’,原本只是制造一些幻象警示。但金蟾子不知如何察觉了,或许是通过某些许愿者身上的联系反溯,他……他用邪法污染并改造了那个节点,将其变成了一个邪恶陷阱。”
“他模仿我的气息和声音,诱骗像陈彩霞那样有遗憾、有执念的无辜女子进入,许下愿望,实则是进行一种更直接的‘转化实验’——测试将人类女子强行转化为蟾蜍,为他提供更多资源的可行性,或者……是为了收集某种更特殊的怨念或灵魂能量。”
“我发觉他的诡计时,已无力完全改变,只能尽力留下赐福,为那些无辜的入局者提供一些线索……可是,他的邪术会扭曲某些线索,修改某些规则……很少有人能全身而退。你们是特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