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说,详细说。你师父,那个道士,到底是什么来头?月宫送子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你们和那个……腹部鼓胀如蟾蜍的白衣女人,是什么关系?要是敢漏掉一点,我就把你千刀万剐!”
姜玉成声音冷硬,月阑则紧紧攥着他的胳膊,防止他逃跑。
孙有德瑟缩了一下,开始断断续续地供述:“我师父……道上都叫他金蟾子,本名我也不知道。那是七年前了,我被检查出不孕不育,老婆还和我离婚,我们家要绝后了,我感觉天塌了,就去喝酒买醉,就是在那个小酒馆里,他忽然出现,告诉我,他可以帮我,不成功不要钱……”
“那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就跟他走了,他把我带到一个小巷子里,那里有条被车撞过、眼看活不成的母狗,师父他……他拿了一只怀孕的母蟾蜍,对着月亮念念有词,然后……然后徒手剖开那蟾蜍的肚子,取出了里面还没成形的蝌蚪卵一样的东西,混着一种他调的灰绿色药粉,涂在母狗伤口上,还念念有词,说什么金蟾赐福,子嗣永绵。”
“不到十分钟,那母狗的伤口竟然完全愈合,肚子也鼓了起来,而且立刻生了一窝小狗!虽然那些小狗长得有点怪,眼睛特别大,皮肤有点黏滑,但确实是活的,能叫能爬!从那时起,我就信了,师父是真有大神通的!”
“师父说,他得到了月中金蟾赐予的‘繁殖与转化’的力量,但这力量不能凭空产生,必须要有引子。”
“这引子,就是怀孕母蟾蜍的生命精华,还有……求子之人最强烈的愿望和供奉。愿望越强,供奉越多,法术就越灵验。师父就开了那个驯灵食疗坊,明面上卖些普通药膳,暗地里,专门接那些求子心切、尤其是有钱人家的生意。”
“我们……我们去乡下、去野地,专门抓怀孕的母蟾蜍。师父有特殊的方法辨别哪些蟾蜍灵气最足。抓回来,就在……就在这里处理。”
他瞥了一眼恐怖的池塘。“以它们为原料,混合师父秘制的符灰,做成‘月宫送子酥’和‘月宫送子羹’。卖给客人时,会让他们在月圆之夜,对着产品许愿,并献上丰厚的香火钱。”
罗茵听得浑身发冷,忍不住骂道:“用这么恶毒的法子谋财害命,你们就不怕报应?”
孙有德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师父说了……他说我命格特殊,是‘贪狼坐命,煞星拱照’,天生就不怕寻常报应,反而能借凶煞之气成事。”
“他自己更是法力高强,有金蟾大人庇佑。他说我们这是在帮人实现愿望,是大功德,那些蟾蜍是祭品,它们的生命精华,能帮人类延续子嗣,是它们的大造化……”
“放屁!”吴菊英再也忍不住,狠狠扇了他几巴掌。“你这是残杀无辜,是造大孽!别人我不了解,像你这种劣等基因,就是活该绝种,为了生儿子去残害别的生命,是十恶不赦,罪上加罪!”
“你甚至还偷梁换柱,让我吃下那恶心玩意儿,想让我受尽苦楚,给你生个怪物儿子出来……谁知道你们还祸害了多少人,简直该上刀山,下油锅!”
孙有德知道,现在的前妻有了比自己师父更厉害的靠山,得罪不得,吓得一哆嗦,急忙道:“菊英……不,吴大人,这都是我师父,不是,是那个死老贼逼我的!我后悔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的钱都投进那个食疗坊了,而且如果我不做,他就拿刀……”
“废话少说!”
姜玉成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现在就把他刀死的冲动:“说重点,你既然说你师父得了金蟾大人赐福,你见过金蟾显灵么?你师父现在又在哪儿?还有,是否有个腹部鼓胀,行为古怪的白衣女人,一直追踪你们?”
孙有德眼神闪烁了一下,在金蟾绳索的骤然收紧和她们骤然锐利的目光下,赶紧交代:
“我只见到一次……在我认识师傅到第二个月,我看到师父在密室对着一个黑漆漆的、像是癞蛤蟆又像是扭曲人形的雕像祭拜,嘴里喊的就是‘金蟾大人’。那雕像的眼睛……是活的,会动,还会发出金光!师父身上的气息有时候会变得很可怕,不像他本人,变得很冷,会发强烈的金光,像金蟾附体……但是又过了一个月,师父有一天忽然很怪,又哭又叫的,说是镇店之宝不见了,从那以后,他的金光就弱了很多……”
“至于师父现在在哪……我真不知道具体地方!他只说他终于找到了办法,要去除掉我们最大的障碍,只要除掉她,吞噬她,就再也没人能阻挡我们,我们甚至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他临走前加强了这里的幻术,给了我那块控制人的木牌防身,让我守着地盘……别的,我真的不知道了!什么白衣女人,我真的不认识啊!我只是个跑腿的,你们信我!饶我一命吧,我一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孙有德说完,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只剩下喘息的份。
等他休息了一会儿,顺过气来,罗茵走了上去,报了一串名字。
“那这些人的名字,你耳熟吗?”
“怎么不熟?”孙有德愤愤不平。“这些都是被我拉入伙的亲戚朋友,说好了一起出资开食疗坊,共享福运富贵的,却不讲信用,集体鸽了我,一个两个都拉黑我,断联,跟人间蒸发一样,害我只能卖了房凑钱,自己投上所有存款……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挑拨离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