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成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一次性锁定并维持对如此多“活动单元”的编辑状态,对她的精神是巨大的负荷。她感到太阳穴在突突跳动,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现在……让我看看你们的攻击性是怎么被画出来的。”她的意念集中在那些金蟾最具威胁的部分:尖锐的牙齿、带倒钩的舌头、喷射黏液的腺体管道轮廓。在这些部位,锚点的分布更加密集,且多为“角点”或“尖突点”,正是这些锐利的锚点属性,赋予了图形局部那种尖锐、具有攻击性的视觉感受。
“选择所有相关锚点……”她的意念如精细的手术刀,精准地剥离出那些代表“攻击性”的节点,进行修改。
在矢量绘图的世界里,一个锚点的类型(平滑点、角点、对称点等)及其控制柄的方向与长度,决定了穿过该点的曲线形态。只要将“角点”改为“平滑点”,并调整控制柄……
那些原本狰狞恐怖的金蟾,身体轮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圆润。尖锐的牙齿缩了回去,变成了钝钝的小凸起;倒钩的舌头平滑成了普通的肉色条状;喷射黏液的腺口收拢、淡化。它们膨胀的身体也像漏气的气球般微微缩小了一圈,线条变得柔和。
最重要的是,它们眼中那贪婪的凶光,那由精准的渐变填充和高光点构成的“眼神”,在锚点属性被修改后,瞬间瓦解、重组,变成了一种呆滞的、近乎迷茫的豆豆眼模样。
“咕……呱?”一只离得最近、已经变得圆滚滚的金蟾发出了困惑的叫声,音调都变得低沉缓慢了许多。它试图跳起来,但只能笨拙地原地颠了颠,像只充气不足的橡皮玩具。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如同连锁反应,整个屋内的金蟾群都发生了同样的变化。它们不再进攻,而是茫然地原地打转,偶尔发出几声有气无力的鸣叫,彼此碰撞时也是软绵绵的,毫无之前那股凶狠的劲头。黏液不再喷射,只是从变得平滑的嘴边缓慢渗出一点点无害的透明液体。
吴菊英举着椅子,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超现实主义的一幕。凶恶的怪物在几息之间,变成了满屋子滚来滚去、人畜无害的……呃,金色胖□□玩具?她甚至觉得其中几只看起来有点……蠢萌?
姜玉成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身体晃了一下,强烈的眩晕感和精神透支的虚脱感袭来。一次性操作如此多的“素材”,对她的消耗太大了。
吴菊英立刻放下椅子,上前一步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大师!您怎么样?”她现在对姜玉成不仅充满感激,还充满崇拜,连称呼都变了。
“没事……就是有点‘卡顿’。”姜玉成勉强笑了笑,脸色有些苍白,倚靠着吴菊英温暖的肩膀,才感觉找回了一点真实感。刚才那种全神贯注于数据与结构的抽离状态,让她几乎忘记了自己还身处险境。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吴菊英看着满屋子的“圆润金蟾”,依旧觉得不可思议。“大师,您刚刚对它们做了什么?”
那边的罗茵戏瘾上来了,深沉地替姜玉成说:“天机不可泄露。没时间解释那么多了。当务之急,是继续找出事情的真相,了结这孽缘!”
姜玉成点了点头,再次看向那些变得圆润的金蟾,眼神若有所思。“我同意罗茵的观点。或许我们可以先利用一下这些现成的金蟾素材?既然能编辑,也许我们可以做点小改动,让它们……带个路?或者当个预警机制?”
吴菊英和罗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着那些呆头呆脑的金色圆球,很难想象它们能有什么用。但经历了刚才那神奇的一幕,她们对姜玉成的能力已经深信不疑。
“你打算怎么做?”
她们异口同声地问。
“首先,给它们加个‘图层样式’,比如……发光?让它们当移动光源。然后,修改几个锚点的动作路径,设定简单的循环指令,比如‘沿墙壁巡逻’……”姜玉成一边说,一边再次抬起手指,对着最近那只圆润金蟾,虚点了几下。
那只金蟾的身体边缘,渐渐泛起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个小灯笼。它笨拙地转过身,开始沿着墙根,一蹦一蹦地、缓慢而稳定地跳了起来。
还挺好玩的!
姜玉成玩心大发,指尖金光再闪,用绘图系统为它们勾画新形态。随着她意念流转,小金蟾们快速滚到一起,汇聚成两只圆润的大轮子,并延伸出简易的车架。
她最后凌空一点,一个像素风的简易箭头在它前方浮现。
“去!”她昂头高喝,像童话里的仙女教母一样骄傲神气。
“带我们到你们来时的地方!”
“金蟾车”的轮子骨碌碌转动起来,转到她们面前,迎接她们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