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狼的前身是羽绒服加工厂，它与周边数千家大大小小的厂子、作坊共同组成了闻名全球的冬装家纺城，也是大部分小型庇护所的冬季物资来源地。

然无论末日前亦或末日后，入冬前都该热闹起来的地方此刻却无比安静，甚至可以用死寂沉沉来形容。

“太安静了。”吴柏收起望远镜，朝前排两人道，“城门紧闭，附近没有丧尸游荡，城上也没有巡逻岗哨。”

“没有丧尸没有人，雪狼闭城一定另有原因。”亓祈打量着道路两侧，将车停在了一处高楼前，“这里正对城门，我们上去看看。”

他边说边摘安全带，结果没碰到卡扣，反倒碰上了裴预的手。

一片冰凉。

他下意识包住搓了搓，小声问，“怎么了？”

裴预的声音也小，像两个人讲悄悄话，“掉头，左转，第二个厂，视野更好。”

“啊？为什么？”彩色小猫眼睛圆圆的，一整个瞳孔内全是裴预。

裴预笑了下，耐心解释，“这里的工厂布局几乎都一致，中区、右区是厂房仓库，左区前方是办公楼，后方是生活区，雪狼人口少，左区足够他们生活了。”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彩色小猫的眼睛从圆圆变得微弯，嘴边还长出了两只尖尖虎牙，“裴预，幸亏有你，不然我们得白爬好多楼梯，必须给一个奖励！”

裴预身体前倾，脸凑到了亓祈面前，要亲亲。

亓祈也倾身，脸凑到了裴预面前，给亲亲。

然即将亲到时，后座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生生将两人打断。

亓祈扭头，吴柏面红耳赤贴着椅背，整个人局促极了，“不、不好意思，我刚没忍住，你们继……”

话音未落，眼前只剩亓祈慌乱间撑住椅背的手。

副驾在干什么，吴柏看不见，但啧啧的水声充斥耳畔，不要太好猜！！!

*

掉头，左转，第二个厂，顶楼。

布满蛛网的玻璃蒙了厚厚一层灰，亓祈没直接用手碰，而是握着刀柄推开了窗户。

冷风灌入，连同空气中经久不散的腐臭，令人作呕。

然末日之中，大家早已习惯。

吴柏面不改色将望远镜对准马路对面的工厂，这里视野绝佳，不仅将整个工厂纳入眼底，还能透过玻璃看清楼内动向。

但看了半天，又耐心地扫过每个窗口，甚至于墙边墙角都仔细搜查了一圈，依旧半个人影也无！整个庇护所与外面一样，死寂沉沉。

他看向亓祈，心情与这死寂的空气一样沉重，“里面没人，空城。”

“空城？怎么可能？”亓祈将刀别进腰间，“我看看。”

吴柏把望眼镜给他，“窗户明亮，道路有一层薄薄的落叶，咱们得到闭城消息时，雪狼可能已经是一座空城。”

“但城门城墙完好无损，城内有道分割厂房与宿舍区域的阻断墙，墙上大门也是紧锁。”吴柏不解道，“门锁着人没了，也没其它出入口，整个雪狼近一千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一直疑心雪狼庇护所遭遇丧尸攻击的亓祈也蒙了，情况确如吴柏所讲，窗台晾晒的衣物，堆积许多的木柴，某些窗口露出的罐头，还有餐厅摆放齐整的桌椅，一切都是那么井井有条，那么离奇诡异！

“裴预。”亓祈回头，“你来看看。”

“好。”裴预走至窗前站定，朝亓祈伸出手。

亓祈以为裴预要望远镜，顺手递过去。

裴预盯着他，没接。

亓祈不明所以，“干嘛？！”

裴预：“过来。”

亓祈明白了，裴预是让他过去。但他就站裴预旁边，再往过不得钻某人怀里！这大庭广众……

“别动。”人被拽进某人怀里，裴预一手按住他肩膀，一手托起他胳膊，直至抵达某一高度时，才开口道，“望远镜。”

亓祈微微踮脚，借着这个角度顺势望去，占据视线最多的便是那堵阻隔墙。他仰起脸，不明所以道，“墙有什么好看的？”

后脑勺蹭过胸膛，弄歪了一只小发夹，裴预扶正，说，“地上有脚印，窗户把手有指痕，窗框有剐蹭。”

亓祈条件反射道，“我没碰窗户，人是干净的。”

“嗯。”裴预说，“干净小猫。”

又猝不及防吃了一嘴狗粮的吴柏弱弱举手，“那个……我也没碰过。”

亓祈一愣，与吴柏面面相觑，两人后知后觉意识到，有人来过这里！

亓祈顿悟，裴预是根据脚印大小和剐蹭痕迹推断出了来人的站位和身高。

他顺着刚才的角度重新望去，这一看果然有了新发现。

“墙上好像有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