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同时一愣,没明白啥意思,不过白蔹反应很快,立即笑意盈盈伸出双手拢住了自家儿子的手,结果指尖刚滑过那只微凉的掌心,就被一道凸起的硬痂绊了下。
她动作猛地顿住,眼底笑意瞬间消弭,“你受伤了?!”
手掌被翻过,一条淡褐色疤痕贯彻掌心,格外扎眼。
一旁的亓应谦见状,眉头也深深皱了起来,“怎么回事?”
亓祈:“……”
意外来的太突然,他尚且处于状态外,根本没有借口!
而裴预这个杀千刀的,坑他永远不带商量,张嘴就乱说,“不听话,玩刀,耍帅。”
亓祈怀疑某人预谋这一刻很久了,但他只能哑巴吃黄连,生生将这份“诬蔑”咽进肚子!毕竟玩刀耍帅总比训练第一天就出事要强!
他扯起笑脸反握住白蔹的手,安慰道,“我没事的,这伤口看着严重其实可浅了,血都没流多少,三四天就好了。”
“我还能不知道你,肯定疼得哇哇乱叫。”白蔹严肃道,“以后当心点儿,不要总毛手毛脚的。”
“嗯嗯。”亓祈用力点头,顺便偷觑了眼亓应谦,觑着他爸依旧脸色紧绷,神情严厉后,火速转移了话题,“过来要坐好久车,妈你腰没问题吧?”
白蔹曾经从山坡摔下去过,后腰磕在石头上,自此落下了病根,不能久坐久站,也不能太劳累,所以亓祈见着白蔹很开心,但也忍不住担忧。
然不等白蔹说话,亓应谦先开了口,甚至于脸色更差了,“不让来非要来,半路腰疼还忍着不说,母子两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别听你爸瞎讲,我腰一点儿问题没有。”白蔹脸上笑意未减,但一个眼神也未给亓应谦。
亓祈:“……”
难怪他爸一直木着张脸,原来吵架了。吵架好呀!他爸肯定没心思管他了,轻松了,嘿嘿!
亓祈心里乐开花,面上却还装出一副悻悻然的模样,“没事就好,那个……吃饭没,正好餐厅开饭,我们一起?”
“不去餐厅了,给你和小预带了饭,今天就换换口味吧。”白蔹说话间,亓应谦默默走去车边提来了好几袋东西。
“好多东西呀!谢谢妈妈。”亓祈边说边准备替他爸分担一些重量,谁知白蔹拉着他不松手,还顺便拽过了裴预,“走,去你宿舍。”
亓祈瞥了眼他爸欲言又止的吃瘪样,不厚道地笑了,他小声道,“妈,你挺住,可别半路撂挑子。”
白蔹朝他眨了下眼,“放心,绝对不让你爸叨叨你。”
母子两的密谋裴预全看在眼里听在耳里,他感到有趣。
小猫总是生气地哈气,下一刻又黏糊糊地撒娇,原来不是真的讨厌他,而是在表演。
表演型猫格,戏精小猫。
*
保温盒外面裹了层厚厚的棉布,饭菜尚且温热。四人围坐在简易小桌前,宿舍狭窄,不似小院宽敞,但氛围与从前同样温馨。
兔子肉鲜嫩可口,亓祈忙着大快朵颐,裴预则忙着献殷勤,起身给大家冲泡蜂蜜水。
白蔹小心翼翼接过杯子,话中没有嘲讽,全是欣慰,“小预会用烧水器啦,真厉害。”
裴预没有羞愧,坦然受之,“谢谢妈妈夸奖。”
“一家人不必客气。”白蔹给裴预夹了块兔腿,“赶紧趁热吃,吃饱试试鞋和围脖,我用兔毛给你做的,暖和。”
听到这的亓祈噎了下,他连忙喝水顺过气后,不可置信道,“你把攒的五张兔皮全给他用了?!”
“咋,眼热了?”白蔹瞅着自家儿子愤愤不平的样,语带笑意哄劝道,“之前给你做的棉鞋还新着,大小也合适,就别……”
“我不是眼热!”亓祈梗着脖子打断白蔹,鼻尖发酸,“那是你给自己留着做棉袄的。”
白蔹一顿,对儿子闹别扭的那点儿无奈瞬间成了宽慰,一颗心更是被熨帖得暖洋洋,“没白疼你啊亓小祈,还知道心疼我了。”
亓祈心里不高兴,嘴上也不肯说软话,“我再心疼有什么用,你自己都不知道心疼自己。”
“这话讲得。”白蔹笑哈哈道,“你甭操心我了,家里柴火烧起来比你这暖和多,我又不怎么出门,有没有都不影响。”
“……嗯。”亓祈扫了眼正襟危坐,也不知道吃兔腿的裴预,哼唧道,“他有我看着,我又不会少了他吃的穿的,你也别老操心我两了。”
“嗯嗯嗯!”白蔹好笑道,“你媳妇,有你心疼就够了。”
亓祈被“媳妇”两字闹红了脸,想反驳几句,但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最后只好转向裴预,没话找话道,“很好吃,你多吃点儿呀。”
裴预沉浸在“媳妇”的身份里,很自然回答道,“好的,老公。”
亓祈:“……”
他就多余说那一嘴话!这下脸是埋进饭碗彻底抬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