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过裴预手指的湿巾尚算干净,亓祈二次利用擦嘴巴和下巴,接着继续向下,擦沾染了口水和蜂蜜的衣领。
然使劲弄了半天也弄不掉污渍,反而晕染出一大片痕迹。
狗东西!他生气地瞥向裴预,“擦不掉了!我没衣服穿了!”
裴预瞧着那揉成一团的黑纸巾,又瞅着某双瞪圆的眼睛,没有擅自动手,而是递上一小包湿巾,“有,小猫的衣柜全是衣服。”
“我不用,你自己留着。”亓祈好言好语说完,语调又回归生气,“这么冷的天穿裙子冻死我呀!我妈准备那么多厚衣服全被你偷梁换柱,我原本都懒得说你,但你太过分,喂个蜂蜜喂我一身!而且这什么地方呀,你发清能不能注意场合?!”
“我错了。”裴预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小猫不要教训我。”
“说你两句就受不了,你刚手指怼我嘴里我说什么了吗!”亓祈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翻折衣领,挡住脏污的地方,“行了!手伸过来,头低下。”
裴预乖乖照做。
亓祈不发一言将蜂蜜罐放到裴预手底。裴预不需要指挥,自觉屈指挖出一块。他递向没有好脸色的小猫,却不想小猫抓着他的手指,反将蜂蜜喂进了他嘴里。
甜,很甜的蜜。
是没有好脸色的小猫,也是给他甜蜜的小猫。裴预舌尖规规矩矩卷走蜂蜜,接着吐出亓祈手指,“甜甜的。”
亓祈问,“还要不要吃?”
裴预摇了摇头,“小猫吃。”
脸色刚有缓和的亓祈又黑了脸,“怎得?我要你无私贡献啊!”
裴预眨了眨眼,这时候脑筋倒是转的极快,他找补道,“小猫先吃,我回家吃。”
亓祈冷哼一声,拧起蜂蜜盖子塞进背包,“帽子戴好,继续搜查。”
*
一直搜到正午,也就在犄角旮旯的地方搜出一瓶蜂蜜,一罐奶粉,并没有冬衣。
亓祈还想再找找,但临近中饭时间了,倘若错过,便只能饿着肚子挨到晚上。
然裴预还有些意犹未尽,牵着他的手,能看出心情极好。
亓祈忽而想起裴预之前制定的规矩,必须每天讲话两小时,可有时实在太忙太累,他并不会遵守。
裴预秩序感很强,却也很心疼他,于是总在夜深人静的傍晚贴着他的脸,一声一声喊小猫。
不需要回应,因为他的呼吸像小猫叫,这对于裴预有些问题的大脑而言,也算是讲过话了。
思及此,亓祈抬眼瞅向裴预,心里一种又愧又怜的情感无限蔓延,使他语气都软了几分,“裴预,冬至那天我们请假回家吧,我妈包的饺子特别好吃。”
“嗯。”裴预看向他点头,很乖的样子。
于是继心脏之后,亓祈的大脑又被一种乖巧帅气的心动感占据,使他完全遗忘了某人此前的胡作非为。
仰着脸凑近裴预,亓祈目眩神迷,“亲一下吧,裴预。”
*
回程途中亓祈就饿了,他从庇护所的土豆饭联想到白蔹包的饺子,又从个大饱满的饺子联想到了肉香四溢的兔子。
想着想着肚子开始咕噜噜叫唤,一声比一声明显,一声比一声尴尬。
他赶在裴预说出莫名其妙的话前提前开口,“我饿了。”
“嗯。”裴预手贴上他的肚子按了按说,“空空瘪瘪,要吃饭。”
“别打扰我开车。”亓祈抽空瞥了眼裴预,接着继续目视前方,语气软软的,带着点儿不自知的撒娇,“好想吃肉呀,想吃我妈炖的大兔子,还想……欸?!!”
车子临近庇护所,远处城门口模模糊糊的身影无比眼熟。亓祈身体前倾,一双眼也睁大到了极致,“我咋看见我爸妈了,靠!我该不会饿出幻觉了吧!”
“不是幻觉,是爸妈,来送苹果。”裴预伸手把住方向盘,“认真开车。”
“哦。”亓祈赶忙调整好坐姿,心情雀跃的同时不忘叮嘱裴预,“你见了爸妈乖点儿,尤其是爸爸那边,如果问起就说每天都有尽心尽力帮忙弄疫苗,知道吗?”
“知道。”裴预说,“小猫要我撒谎。”
“这叫善意的谎言,可以有。”
讲话间车子已停到庇护所门口,亓应谦和白蔹也看到他两了,互相扬手打过招呼后,亓祈与裴预还得经过入城登记、物资核查、体表消毒等流程才能入内。
亓祈早迫不及待了,动作麻利又迅速,很快便带着裴预走出了消毒室。
亓应谦和白蔹正在外边等他两呢!
“爸、妈!”亓祈快步走过去,“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我早上和裴预出城找物资了。”
白蔹裹着厚厚的围巾,半张脸都被遮住了,声音也闷闷的,“刚到,大志清点货物去了,留下我和你爸在这等你们呢!”
“哦。”亓祈兴冲冲的表情在看见他妈目光一路向下,最终凝聚在他和裴预牵着的手上时变作了难为情。他不好意思地晃了下手,想让裴预把他松开,谁知裴预突然跨前半步,把他的手朝前一递,毕恭毕敬喊道,“爸爸,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