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祈在凌霄庇护所的生活简单乏味,每天吃着吃不饱的饭,睡着睡不好的觉,然后提起精神出基地,猎杀永无止境的丧尸。
然而那样超负荷的运转,都没有让他如今天一般疲惫。
一开始本着对自己负责,也对他人生命负责的态度,亓祈打算按照凌霄的入队标准再精简一番队伍。可了解一圈后发现,七支小队35人,光未成年就占了27人,余下青壮年里还有3人是轻微残疾。
“……”亓祈沉默良久,最终打消了精简队伍的念头,他将小队重新编排,回顾着当初训练的场景,开始照猫画虎教了起来。
“丧尸肢体僵硬,行动迟缓,通过光线、声音和气味感知目标,会聚集性出现,弱点在头颅,猎杀方式主要有两种,要么一刀刺进大脑破坏晶核,要么砍掉头颅断掉能量供应。当然,由于晶核的特殊性,我们一般选择第二种……”
大体情况讲完,亓祈给一人发了一把刀,让他们砍木头。这是个体力活,砍了没半小时就有些人砍不动,要休息。
亓祈毫不犹豫拒绝了,想当初他们刚训练那会儿,一队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树,什么时候砍成片什么时候才能休息,而他们只是一人粗的树,要求降低很多了。
*
忍冬庇护所由监狱改造而成,训练场地外围一圈铁网,网外密密麻麻站了许多好奇观看的人。
亓祈走动间余光会扫过网外,所以当一堆老人孩子里站了个极其突兀的人时,他一眼就捕捉到了。
不过人多眼杂的,不好堂而皇之开小差,他只瞅了一眼便迅速收回目光,谁知这一回眼竟变故突生,一个女孩失手脱刀,刀直直朝她身后的人飞去。
亓祈心脏顿时漏跳一拍,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夺走身边那人的刀,瞄准角度向空中掷去,匆忙间他不敢保证没有意外,只能屏息以待。时间好似被拉长,转瞬之事却似等了许久,只听叮咚一声,两刀相撞,发出清脆嗡鸣后双双坠地。
亓祈悬着的心也随之落地,他长舒一口气,身心放松的同时手心传来一阵钝痛。低头去看,他有些懵地发现手心躺了一条汩汩冒血的裂缝。
??!!!
亓祈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好像情急之下直接握着刀尖往出扔的!
靠!疼痛被视觉感知无限放大,亓祈忽然好想哭。
然而他还没掉眼泪,旁边倒是有人先哗啦啦泪流满面了。
那个不小心失手的女孩盯着他手心的血口子,面色苍白,声音一抽一抽的,“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太累了,刀没握紧,对不起……”
“我没事。”亓祈说话说的呲牙咧嘴,但仍旧放柔了声线,“小伤,包扎一下就成,不用担心。”
“对不……”
“江云天,让她闭嘴。”裴预黑着一张脸大步走来,他身上带风,显然是绕过拥挤人群从外围跑来的。
亓祈有点儿怕裴预这个样子,想将手藏到身后,可裴预比他动作快,已将手抓了过去,翻卷着袖子给他擦血。
亓祈决定先发制人,他眉毛一扬,哼哼道,“现在知道你割手腕我有多生气了吧!”
裴预抬眼,眼里萃了层冷光,幽邃深沉。
亓祈喉结滑动,眉毛跟着下垂,他还是审时度势,夹着尾巴做人好了。
*
训练被迫中止,亓祈被带去医疗中心。
负责包扎的老医生佝偻着背,一双炯炯有神的眼从老花镜后露出,瞄着裴预嗓门奇大道,“又见面了小伙子。”
裴预没讲话,手紧紧捂着亓祈的眼睛,不让乱动乱看。
亓祈哪静得下来,正好话题递嘴边,裴预不说他说,“徐医生,他上午做了些什么,有没有帮着您干活?”
“呵!他做了老多事情。”徐医生事无巨细慢悠悠道,“洗手洗了十分钟,桌子椅子消毒消了十分钟,一袋中药就着核桃酥喝了半小时,几颗苹果珠子……”
“包扎好了。”裴预打断徐医生,同时松开亓祈的眼睛。
亓祈在听到“苹果珠子”四个字时已经慌了,他眼珠乱转,左瞥右瞟就是不敢看徐医生。
徐医生当亓祈受不了痛,关心道,“开点儿止痛片吧。”
“不用。”裴预按住亓祈乱晃的脑袋,目中无人的瞳孔恢复正常,他看着徐医生道,“谢谢医生,辛苦了。”
徐医生摆了摆手,“职责所在嘛。”
“还是要谢的。”亓祈躲开裴预的钳制,心虚道,“我明天给您拿点儿核桃酥吧。”
“啧!这怎么好意思。”徐医生笑眯了眼,“我牙口不好,给一点儿尝尝味就成。”
“也顺便给我一点儿吧。”不等亓祈说话,敞开的门外走进一个气喘吁吁的庄砺行,“他们说你半边手掌没了,我信了。”
亓祈:“……”
裴预:“补脑。”
亓祈顶起胳膊肘给了裴预一下,尴尬道,“没那么严重,就一条很浅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