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亓祈别扭地歪着脑袋,“我朋友在门口呢!给点儿面子。”
“那王大志还是我朋友,你给我面子了吗?!”白蔹扯着亓祈一路教训,路过裴预时抽空客气了一句,“树下桌子有茶,自己倒。”
“……好。”裴预无视亓祈求救的眼神,往旁边让了半步!
都说患难见真情!裴预是永远指望不上!
亓祈自力更生,双手牢牢扒住后院的大门,“妈!我自己会道歉的,你先带我朋友去孙婆婆那里问个诊,行不?!”
“看病的?”白蔹这回仔细打量了一番裴预,忽略那脸上异样,问,“瞧着是不太精神,哪有问题?”
“心理疾病。”亓祈抢问,“婆婆能治吗?”
“医病难医心。”白蔹说,“先去大志家道歉,然后带他去找婆婆。”
“哦。”亓祈乖乖松了大门,“道过歉,你就不能让爸打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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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志家住七峰山后山脚,抄小道用不了十分钟便能到。
“大志哥!”亓祈隔老远便开始喊,连喊四五声后,前方斜道里冒出一只光头,“刚回来就找我!”
王大志比亓祈年长五岁,两家又相邻,小时候经常玩。
“来给你赔罪。”亓祈小跑过去,开门见山,“你的摩托没了,重新赔你一辆行吗?”
“行啊。”王大志伸长胳膊,“拽我一把。”
“别上来了,我待会儿还有事。”亓祈蹲下身说,“哥你去前山,那停了几辆摩托车,随便挑个喜欢的骑走吧。”
“真假!”王大志攀附在土崖边的身体向上蛄蛹了几分,激动道,“我想要那辆捷豹!”
“……你咋知道有捷豹?”
“对讲机呗!把守路口的兄弟都给我说了。”王大志挤眉弄眼,一张清俊的脸愣是挤成了猥琐秃子样,“你媳妇呢?不是说找不见媳妇不回家嘛!他们盯一路也没盯出哪个是你媳妇。”
“啥呀!”亓祈心虚地瞄了眼裴预,莫名羞耻,“你不要乱讲,我走了,你取车的时候报‘裴先生’就成。”
“谁乱讲了!瞧你那羞劲。”王大志看向白蔹,“婶,把您儿媳妇带出来给大家过过眼,认个脸呗!”
白蔹没好气,“要有儿媳妇他还能躲着他爹!行啦!你赶快下去,当心别摔了。”
“好。”王大志又问,“这是去哪呀?”
“老孙家。”白蔹说,“你去前山要遇见小祈他爸,说几句好话,别让罚小祈了,瘦的跟猴似的,打两下骨头得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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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医馆时,孙婆婆处正有客人,白蔹让他两等在门外,自己进去帮忙。
亓祈闲不住,拉着裴预到墙角看兔子。
兔子有白有灰,毛茸茸挤在木笼里,见人来了不跑不躲,反而一个劲地向前凑。
“一堆吃货。”亓祈从旁边木笼抓了把烂菜叶子,一边喂一边摸,“兔子有点儿臭,不过毛特别软特别绵,裴预你要不要摸摸?”
裴预站在亓祈身后,“要。”
“呀!出息了,你居然……”亓祈忽感腰间一凉,裴预的手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堂而皇之钻入了他的衣服!
“干嘛?”亓祈紧张地看向诊室,“警告你别乱来。”
“别动。”裴预的手摸过肚子,继而滑向后背,一路摸索着从上到下按压脊椎骨,“我没喂饱小猫,太瘦,会折成两段。”
亓祈一僵,没想到一句刀子嘴豆腐心的玩笑话,所有人都一笑而过,裴预却当了真。
不!裴预当真是必然,问题在他!是他又一次忽略了裴预的感受。
“不会断,我妈开玩笑呢!”亓祈快速亲了口裴预,小声说,“你力气那么大,要断早断了,是吧?”
“……嗯。”裴预的大拇指卡进亓祈右侧腰窝,“小猫以前也是,哭个不停,说会坏掉,求我轻……”
“裴预!”亓祈抬手堵住了裴预嘴巴,面色羞红,“床上的事不要在外面讲。”
“嗯。”裴预捏住亓祈手腕,拽离,“脏。”
“事精儿!”亓祈大声吐槽,不过抓了菜叶子的手确实不干净,他骂骂咧咧去洗手,洗完掬了一捧水喊裴预,“低头,洗嘴巴。”
裴预低头,水浸湿了嘴巴、下巴。
亓祈说,“我没有瘦很多,但我妈妈就是要那样说,因为她一年见不到我,会担心我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穿暖、有没有受人欺负……担心的多了,她就当真了。”
水从指缝一层一层褪去,直至干涸。亓祈捧住了裴预下巴,珍视、宝贵、喜爱,目之唯一,“我理解妈妈,是因为见不到你的时候,我也在担心你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穿暖、有没有受人欺负,所以裴预,离开你是事实,一直想念也是事实,我希望你接受事实,而不是逃避。”
“逃避的世界只有小猫,小猫喵喵叫,你听不懂我的喜欢。”亓祈顿了顿,一字一字缓缓道,“我可以是小猫,但不可能一辈子都是小猫,你明白吗?”
“明白。”裴预静默了几秒,说,“小猫有两只小小猫,小猫想要娶媳妇,让媳妇去照顾小小猫。”
裴预下巴蹭着亓祈的手,那双幽黑深邃无端摄人的眼此刻满是纯真,“我不介意小猫有黑豆和黄豆,小猫娶我,我愿意当小猫的媳妇,小小猫的后妈。”
亓祈:“……”
亓祈仰头望天,长长叹出一口气,“看病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