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竹先生冷冷的说,完全不见曾经在“玫思乐歌舞厅”中相识时的友善和殷勤。
我仔细端详着这张无比英俊又冷峻的脸,这个我投入了最多的情感与心血塑造的悲情角色,反复确认……嗯,不管怎样,我都对他恨不起来。
“你是去船上安的炸弹,还是去小屋放的火?”我缓缓开了口。
“都不是,”竹珩继续用阴郁的眼神看着我,“我的任务是,确保屋里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一滴泪从我的眼中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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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送我回家吗,竹先生?”
提出这“奇怪”的请求之后,我看着竹珩和崔耀辉两人经过一番细致的眼神交流,最后答应了下来。
应该说是不得不答应吧,毕竟他们两人都很急切的想搞清楚,神秘的洞悉了码头真相的我,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出了咖啡馆,我身边的竹珩先生又换回那副初识时的面孔,温润、倜傥、风度翩翩。他在路边招来一辆人力车,十分绅士的扶我先上。
我对车夫说了目的地,车子缓缓而行。
竹先生和我相视而笑,只有我知道,他搂在我肩头的手用的是禁锢敌人的力气。
我又不会逃跑,何必这么警觉呢?
车子快到目的地时,我却叫车夫在不远处的小公园停下。
“能陪我走走吗,竹先生?”我依然笑着,向身边的男子提出邀约,竹珩耸了耸肩,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时间早已入夜,初春的小公园在暗淡的月光下尚显萧索。一阵冷风拂过,我深吸了口气,清寒的低温让我的身子打了个寒颤。
“这里环境还不错吧?”原本走在前面的我,转了个身看着紧随我脚步的男子,“我和我的‘达令’,之前经常在这里散步……”
“你和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心生愧疚吗?”竹珩的口气十分冷淡,“那是不可能的,庄小姐。”
我当然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等等……庄小姐?
“哈哈哈,”我大笑起来,“我都忘了我曾经对你说过这个名字了……那是在‘玫思乐’的化装舞会上,对吧?你是怎么认出我的?”(详情可重温Round 3.19)
“这并不困难。”
那场化装舞会之后,发生了好多、好多、好多的事啊……
达……令……
我想起了那个我借酒消愁记不真切的码头清晨,想起那场他抱住我哭着问我他该怎么办的大雨,想起夕阳下的码头上当着那么多人众目睽睽下的吻,还有搬离“吴家公寓”前那张坍塌的床上最后一个夜晚……
我曾经预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吗?
没有,我从没想过我会喜欢上他,爱上他,甚至不想失去他,想要拯救他。
但是啊……这不就是爱情的神奇的力量吗?
“竹珩先生,”我满含笑意的看着他,虽然我的眼睛里,似乎又有眼泪流了出来,“我失去了我的‘达令’,我不想在这个世界里独活……你能,帮我这个忙吗?”
“不能。”他的声音冷冷的,眼神也是冷冷的。
那么……我就给他添点火。
“如果竹珩先生不行,那么……陆崇先先生可以吗?”
“你怎么……会知道?我不可能告诉过你……”他十分震惊的瞪着我,显然没想到我会说出他的真名。
“你的真名叫陆崇先,生在马来亚的槟榔屿,你的父亲是做橡胶生意的富商,母亲是马来半岛的娘惹……”
“你怎么知道这些?”即便压着嗓音,我也能听出竹珩声音中的惊诧与焦虑,“这些连崔耀辉都不知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是最了解你的人啊。
而他在紧张,这说明我的“作死计划”就要成功了。
“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呢,”我继续对他绽放着神秘的微笑,并加快了语速,更有些期待的看向他,“谍报本不是你想要的前程,只是因为机缘巧合,才投身到戴老板的麾下……”
“闭嘴!”他的面容几乎扭曲,咬牙切齿的快步向我走了过来。
“你当初那些一起进入笕桥的好朋友们,已经死光了……”
我本以为会是一声枪响,但……也对,这里是安静的住宅区,枪声太突兀了,而刀才是最好的灭口工具。
又一次,我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利刃刺入身体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而即将杀死我的凶手,脸上带着一些惊惧、一些迷惑,甚至还有些许羞愧的,直视着我的眼睛,毫不迟疑。
我下的猛料太重了。
他或许没意识到,他的眼角,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泪花。
对不起,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刻,说出了你心中最痛彻心扉的秘密。
“你不该……”他的声音很克制,也很冷酷,而疼痛则告诉我,他手里的刀刃在我的体内更深了几寸。
“谢……谢……你……”
我始终盯着他,保持着微笑,将双手覆在握刀的手上,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刀拔了出来。
一朵血红色的花,在我和他的眼前,绽放……
——【Dead End 一场过分张扬的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