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想到近处,但察觉有同源灵兽镇守。那目光阴冷,似早有防备,我不欲惊动遂折返回来。”
城外偏僻之地、道观、石门、暗道、镇守灵兽,
每一个词,都让闻泠觉得真相更加扑朔迷离。
看来需要找个机会,潜入那座道观才行。
“那镇守的是何灵兽?”
“并不知,但确定是同源异化气息,凶猛异常,我恐怕不是对手。”
闻泠听得心底发冷,腾蛇都自认不敌的神兽,究竟是何等凶物,她甚至不敢在心中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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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烟宫檐上垂落的风铃轻晃,声声如梦。
宫内温泉流淌,闻泠坐在水中,薄雾半掩,肌肤被水光映得更加细腻洁白。
她眼神发呆的看着水面上的灵花花瓣。
成婚前一天就开始的复杂礼仪流程让她筋疲力尽,从早上的叩庙、祭契,到午后的诵经、点香,再到此刻的净灵仪式,几乎没有休息片刻。
闻泠的肩头轻靠在石壁上,湿透的碎发贴在颈侧,水珠顺着下颌滴入水中。
道观一事,至此竟像行至死巷。
巡逻守卫尚可周旋,可那镇守灵兽,她一时竟想不出半分对策。
狌狌那边音讯未明,回音山中的灵兽生死未卜,而暗处盯着她的刺客,更似潜伏水下的鬼魅,暗中潜伏,不知何时现形。
念及此,她不由怀念现代。在这山海纪中,想要好好活着,本身都是一件极难的事。
古铜铃声清脆,如山风掠过浮烟宫的九重台阶。
闻泠回神,从温热的泉水中起身,水珠顺着她的肩背滑下,落入泉中,溅起涟漪。侍女们替她擦身穿衣,郭嬷嬷递去灵花,引她焚香祈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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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升,万丈金光洒满国都。
今日是肃王炎珩与将门之女闻泠的大喜之日。天鼓自皇宫擂响,声震九街,二十四只金龙铜角齐鸣,赤砂与金屑自肃王府一路铺至将军府前街,将整座城染上喜色。
众人既欲一睹肃王与闻泠的风采,更暗自揣测,那位向来高不可攀的天之骄子,究竟会献出何等逐灵之礼。
“听说那闻家女是求来的赐婚,我猜逐灵礼不过是只寻常灵宠,走个过场罢了。”
“依我看,顶多是宫里豢养的灵雀、灵狐之流,看着新鲜而已。”
“也未必,毕竟是镇北将军的女儿,总要顾些脸面,送不得太寒酸的。”
“话别说的太满,我可听说肃王心悦肃王妃,还陪着去拜花神......”
翎影卫分列街道两侧,甲影森然。为首之人淡淡一扫,目光如霜掠过人群。方才还低声议论的百姓只觉后颈一凉,话音未落,便已纷纷噤声,
赤翎雕在都城上空盘旋,羽翼因日光照耀似灼灼烈焰。
炎珩身披绛红金纹玄衣,头戴赤羽玉冠,神情冷峻却英姿逼人。他身骑玄甲兽,领着浩浩荡荡的聘礼车队,从肃王府徐徐而出。
四十八辆赤焰车开道,车身似带流火,将地上青石映出暖色,车上翎影火旗迎风招展,堆满各类奇珍异宝。
而在火光尽头,一抹淡蓝光晕轻缓走出,每踏一步,地面便泛起一汪浅蓝光波,水影荡漾,仿若行踏天河之上。
青石街因它的足迹而湿润,生出一层微光流动的灵华,细小的花苞从中探出,沾着露珠轻轻摇曳。
澜光麟毛色如雪似银,鬃尾洒下微光,似万千星尘坠落。它低首前行,呼吸之间吐出的雾气带着湿润的甘香,街边萎靡的枯枝竟重新舒展开花。
五头玄甲兽牵引的凤辇缓缓的跟在澜光麟的后面,两侧挂着七色灵花,灵蝶绕着成群飞舞,在阳光下宛若五彩斑斓的小精灵。
“踏水而生,映星而行,这难道是已故灵州国君的澜光麟吗?”
“肃王竟送澜光麟作为逐灵礼,听说皇后和景和公主讨要都没给。”
众人不禁议论纷纷,皆震惊于肃王对闻泠的偏爱与重视。
而此时此刻,正被宫中女官围着打点妆容的闻泠,心境却半点称不上开心。
她坐在铜镜前,眼皮打着架,这已经是连着第二天天不了就被拉起来了。
“姑娘,收逐灵礼时切记要行礼谢恩。”礼仪嬷嬷一边口中念叨着成婚规矩,一边在她鬓间插上赤金步摇。
闻泠衣饰层层加身,本就困乏的身子被迫端坐,肩颈早已微微发酸,
“嬷嬷,我都晓得了。”镜中的她灰眸清冷,嘴唇被点成浅朱,眼底一层倦意,反倒增添了几分柔美。
侍女捧着凤冠走来,九尾灵丝缀着细珠,流光溢彩。
闻泠只觉头上顶了千金大石,不禁伸手去扶,
“好重,压死我了。”
话音未落,就被嬷嬷轻轻敲了一下手背,“吉言,姑娘要吉言!”
闻泠嘴角微抿,这合婚都是假的,吉不吉言有何区别。
闻府府门大开,朱红色的门上贴着鎏金的“喜”字。
炎珩翻身下骑步履稳重,走至门前,静等闻泠出现。
清风吹过,檐铃齐响,闻泠缓缓踏出,
她鬓发高绾,凤冠上的灵丝随风轻颤,赤金流苏垂落鬓间,眉心一点凤形朱砂,衬得那双淡灰眼瞳更加明净无尘。
她脖颈细长,身姿窈窕,赤焰流裳裙摆似流火翻腾。
炎珩因望见闻泠绝美面容而脑袋一片空白,忘了自己身在礼仪之中,也忘了移开视线。
“殿下......”闻泠身旁的沈知意轻笑提醒,他这才回神,敛起那一瞬间的失态。
他向前一步,袍角轻扬,从侍女手中接过闻泠的手,牵着她向澜光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