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泠的直觉告诉她,这血腥与贪欢交织的斗灵场,定与回音山之事脱不了干系。
她没有再贸然靠近那只岩甲兽,只以心念低低嘱咐腾蛇,
“腾蛇,待比斗结束,你跟着,看他们把灵兽送往何处。”
腾蛇鳞角微敛,悄然隐去气息,如一缕游雾般顺着铁笼阴影潜行,无声无息。
闻泠转身离开斗灵场,原路返回往巷口走去。她心中记挂着先前那眉间有疤的捕兽人,想问出更多消息,脚步不由加快。
谁知才拐至巷口,步子便蓦地一顿。
巷口逆光处,炎珩着素色便服出现眼前。
“你为何在此?”闻泠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后才想到有些失礼,
“清葭来寻我,说你来神兽市集,担心你的安危,便请我相护。”
炎珩见闻泠目光四处打量,似在寻人,
“可是在寻人?”
闻泠点头,“你可看见一个眉间有刀疤的捕兽人?”
、
“随我来。”
炎珩着急骑马而来,隐约记得马棚边上的馄饨摊坐着一个脸上带疤的男子,于是引着闻泠去馄饨摊寻人。
果不其然,找到了之前市集遇见的捕兽人,他正在大口吃着馄饨。
闻泠与炎珩坐到桌子对面,
“你可还记得我?”
捕兽人对闻泠印象颇深,因其问到了冰系灵宠,又光彩照人出手阔绰,忙咽下口中馄饨,
“当然记得,姑娘容貌出众,这次是想要什么灵宠?”
“我想要回音山上的灵宠。”
捕兽人面露不自然,四处看了看,才低声,
“姑娘,现下回音山被官府接管,一般的捕兽人进不去的。”
闻泠疑惑地看向炎珩,似是在确认询问,
炎珩也一懵,回音山虽距炎国边境不远,但快马来回也要七日,不是羿行那捕兽人口中的官府又是何人。
“不是羿行的人。”
他靠近闻泠耳边,悄声地说,
闻泠只觉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一痒,她下意识偏了偏头,想甩掉这奇异感觉。
“可知接管回音山的官员是何人?”
“这我也不知晓。”
那捕兽人挠了挠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几月前那边忽然招大批捕兽人,出手阔绰得很。”
“只是我家娘子就要临盆,实在脱不开身,这才没去。”
炎珩见闻泠眉头紧锁,正欲贴近安慰,却见闻泠身体后倾,似专门躲他一般,警惕着看着他,顿时哭笑不得。
*
马车车轮碾过长街石板,发出咯吱声。帘外人声渐远,商铺沿着街边缓缓铺开。
闻泠拨着车窗帘角,看着街市由喧入静。方才在斗灵场压下的心绪,随着马车的晃动慢慢浮起,说不出是烦是忧。
“唉......”
她无奈轻叹,背后目光太过专注,实在叫人难以忽视。
“你想问什么?”
她回过头,看向方才借口不愿骑马,死皮赖脸非与自己同乘的炎珩。
炎珩并未移开视线,
“你今日,为何突然对回音山起了兴趣?”
闻泠知晓回音山之事终究瞒不过他,于是将真相告知,当然抹去了狌狌将原身吓死之事。
炎珩听后垂眸思索,指节在膝上轻轻一敲,似是在迅速权衡什么。
良久,他才开口,语气却比先前沉稳了几分。
“回音山,属灵州旧境。”
“灵州既灭,旧地一时无人接管,炎国官府初至,权责尚且混乱。”
“此事,我会查。”炎珩语声笃定,
“若真有人借乱行屠戮之实,本王不会坐视。”
这是闻泠第一次见炎珩露杀伐的冷厉,若有炎珩相助,此事会顺遂许多,她轻轻松了口气。
“多谢。”她低声道,语气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炎珩看她一眼,并无受礼之意,只淡淡道,
“你不必谢我。”
“毕竟我们即将成婚,荣辱一体。”
闻泠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成婚虽是作假,但表面确是荣辱一体,叫人无法反驳。
她垂眸准备补觉,炎珩忽然将方才的肃然一收,眉梢微扬,露出几分罕见的兴味,
“不过,说到灵州——”他略略拖长了尾音,像是有意卖关子,
见闻泠抬眼看他,炎珩唇角勾起笑意,眸光一亮,
“送你的逐灵礼,应该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