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子哪里好,我说不出来,她会不高兴。”
“行吧。”高克行很痛快,“那我先去送,回来我就直接出去,不回你这儿来了,大哥那儿你自己看着对付,别让他罚你。”
罚不罚高克正说了并不算,他努力挤出一个苦笑,站起来要送二哥,高克行拦他一把。
“温你的书吧,大哥再有一刻钟该到了。”
高克肃不是高克行这样离不开人气儿的物种,往往会按照一个准确的时间登门,分毫不差。
匣子又被原样合上,鹿啄的目光也像被人斩断,她眼瞧高克行要出去,脚步微动,下一刻已经拦在了高克行前头。
“我送你。”
这倒是盘古开天头一遭,高克行有些佩服起自己的魅力来,另一边的高克正则在欣慰,原棠一个上午的教导,竟然让阿啄学会规
矩了。
“好啊。”
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高克行夹着匣子往外走,鹿啄就在他身后跟着,也不说话、也不看他,就那样默默一路送到了甬道上,还在送。其实不是送,是在找人少的机会,让二少爷陷入甜蜜的梦乡。
这是没办法的事,因为枕顶马上要假手于人,高云英的院子鹿啄不熟,晚上再去取回来容易生变故,这事她吃过一次亏了,所以宁可让高克行当街睡一觉。
只是她准备出手时,高克行忽然转过身来了。
“不用送这么远,这么远不叫送,叫尾随。”
鹿啄不动声色收回手刀,点点头,想等他再转过身时就动手,但高克行偏没有那么做,他微微俯身,一双桃花眼盯着鹿啄:
“龙井茶怎么样?你替我喝了没有?”
早饭高克行走前,把自己要喝的龙井茶赏给了鹿啄和原棠,他惯用这样的伎俩跟姑娘们熟络起来,百试百灵。
鹿啄才不想理什么龙井茶呢,她只知道自己的枕顶要飞了,在这里停的时间越长,路过的人越能记着她在这儿跟高克行说过话,
决计不能停下来闲聊。
可不跟他闲聊,他又不走,鹿啄转念一想,或许也可以不抢。
只见她伸出手,指了指高克行手里的匣子:
“能不能给我?”
高克行没看出来鹿啄竟然是个贪心的,只赏了她一盏茶,她又来要别的,自然笑着摇头:
“不行。”
鹿啄的下一句话很快跟上:
“不白给。”
不白给?他能要一个丫头什么?高克行不由好奇,问她:
“你要拿什么跟我换?还是给我钱?你的月例银子,买不起这一对儿枕顶。”
当然买不起,就算把屋里的散碎银子都拾掇出来,也未必够用。
她突然后退了一步,站在那个粗约两人合抱的荷花缸边上,从袖口里拿出一块飞蝗石,手腕子一动,飞蝗石立即脱手,倏尔破空
飞去,如莺离柳梢一般。
飞蝗石轻点水面,即刻跃起,如鱼跃龙门,轻盈洒脱,继而又在水面上起落数回,作连环跃,直至飞出荷花缸。
打完一个水漂,鹿啄走过去捡起飞蝗石,收进袖口里,又回到高克行身边,试着问:
“教你?”
文人雅集,或是踏青,也惯以打水漂为乐,打得好的,确实会叫人青眼相待,高克行有一丝心动,但更多的是惊讶,这打水漂是
巧劲,不是蛮力,阿啄竟然也使得这样好,恐怕之前对她的定论还是下早了。
他有意钓着鹿啄:
“不学,我耍给谁看?你还会不会别的?再给我耍一套,我就赏你。”
还能展示什么呢?
鹿啄知道高克行爱玩儿,看他的样子也能瞧得出,所以才想教他这个换那对儿枕顶,但剩下的都是正经百八的功夫了,教他他也
未必学得会,就算学得会也未必真想学。
她忽然想起高克己说,要到高克行房里赏画。
“你喜欢画?”
如果不喜欢,就还是敲晕了抢走。鹿啄不想再白白给人知道她的底细。
不长眼的高克行还沉浸在自认的乐趣里:
“不喜欢,我喜欢钱。”
鹿啄掉头就走。
她断定高克行不会来追,到时候找个地方上房,路途中下来给他敲晕。
谁知刚走了两步,高克行竟然从后面拉住了她的胳膊,轻轻带着她转身,因为鹿啄没有防备,就这样让高克行拉了过去,高克行笑着看她,凑近了道:
“怎么不识逗?我唬你的,画怎么了?你只管说。”
鹿啄的确不识逗,但高克行也的确不识趣,只有一样,运气不错。鹿啄稍稍退开了一点,答他:
“我会揭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