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连连点头应承,“好好好!你放心,绝对没有下次了!”
放女子走后,商茁和赵国安都没有了放风筝的心情。
两人沉默着来到空地,呆呆地站在那里,谁也没有说话。商茁看着远处的山峰,许久,问道:“国安姐,你们村子里,像赵大柱那样的女人多吗?”
赵国安愣了下,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一张张人脸,表情凝重,“……不少。”
商茁自言自语地说:“就连京城附近的村子都是这样,那偏远地方更不用想了,就没有法律约束她们吗?”
赵国安无奈地说:“没办法,大朝女少男多,国家对女子有大量的补贴和相关的保护律法,她没有叛国或者杀害其他女子,谁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商茁眉头紧蹙,“就像今天这样,如果我们都没在,那赵小郎不就危险了?”
赵国安沉默片刻,答道:“女子的青睐是赏赐,她如果真的得逞,按律法是必须娶春花的。”
商茁不敢置信地问道:“就这样?对于犯罪人一点处罚都没有?!”
赵国安轻叹一声:“国家是鼓励女子多娶、多生的,如果女子没人只娶一个夫侍,那有许多男子要孤苦一生了。从某方面来说,她们是为国家做了贡献的。”
商茁却坚定地反驳道:“这样不对!低素质的母亲很难教养出来优秀的孩子,国家也不应该放任女子这样颓废,国家有责任帮助她的子民变得更好!一味的宽容,只会养出一群附在国家身上吸血的水蛭!”
赵国安呆呆地看着义愤填膺的商茁,对方坚定的神情、铿锵有力的话语,在她脑海中一遍遍回荡。有些时候她也会觉得律法有些不对,但她又不知道从何讲起,毕竟作为女子,国家一切律法都是优待于她的,国家对她已经非常好了,她不该对国家太过苛责……可是,她心里总是有种莫名的不安。
商茁的话点醒了她,“对啊,不用努力就可以过得舒舒服服,那谁还愿意努力工作?明明国家现在很多岗位都缺人,甚至有的酒楼师傅一个人会接两家的工,上午去这家,下午去那家……但是,不管再怎么缺人,商家都不会招男人——因为律法不允许。”
回过神的赵国安发现商茁在来回踱步,甚至情绪越来越急躁。“这样不行!太危险了!太危险了!没有人发现吗?为什么还不修改?”
商茁大脑飞速地推演着大朝的未来,她惊恐地发现,不管多少次,按照当下的律法、政令,等待大朝的,只有毁灭。
学过的王朝兴衰的历史告诉她,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老虎打盹的时候,猴子就敢出来撒欢儿;在女人停下脚步,安于享受的时候,男人不会再安分,他们会试图夺取政权。而且,大朝还有一位虎视眈眈的邻居,特别是,这位邻居家里资源匮乏,而大朝又地广物博。
商茁颓唐地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她不知道要怎么帮助这个国家,这个一直温柔包容她的国家。虽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商茁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乡。她希望大朝能够继续传承几百年、几千年,女人们能够一直强壮、自信,掌握话语权。
赵国安担忧地看着一脸黯然的商茁,“阿茁,你怎么了?”
商茁声音又低又轻,“国安姐,我害怕,我怕大朝这座大厦会倾倒……”
赵国安此刻却异常坚定,“不会的!大朝还有那么多女子在奋斗着,我们有那么多的军校姐妹在外驻守,保护着国家;还有文院!里面汇聚了整个大朝的聪明人,她们肯定会有人能像季丞相那般厉害!实施更好的政令……大朝还有、还有你,有我!我们一起努力,将大朝变得更好,大朝一定会一直传承下去!”
看着赵国安深信不疑的表情,商茁轻笑一声,点点头,“对,还有我们,还有那么多优秀的姐妹们,大朝会一直传承下去的。”
温暖的阳光像一层金线纺成的纱,轻柔地披在了两个年轻人的身上,将她们变得闪闪发光。微风拂过她们的发梢,像是为她们加油鼓气。
这日回去后,商茁将自己的人生规划做了修改,她原本是想毕业后去开家沙县小吃,安稳度日。但是,现在她却想,如果更努力、更优秀,这样毕业之后,是不是有可能被推荐官职?只有当上官,能够上朝议事,这样才能有影响政令的资格。
时间悄无声息地来到十五,和云煜约好赏花灯的日子。
原本商茁看天色还早,还想着再等会儿再出发,结果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径直在赵家门口停了下来。一个身穿制服的车妇笑容可掬地和她打了声招呼,“商女郎元宵安康~小人奉世女吩咐,来接您和赵女君两人去茶楼赴宴。”
“世女?”商茁在心里默默地咂摸着这个称呼,看来,茶楼果然是那位云世女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