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钦之刚一出院门,正好碰到匆匆赶来的季何,季何一看到他眼中满是惊喜,激动道:“裴师兄,我终于找到你了。”
“快去惊鸿殿,你师尊他们都在。”
裴钦之心下疑惑,大晚上的为何要去惊鸿殿?
还不待他追问,季何便恭恭敬敬的上前敲门道:“凌尘仙尊,渡云仙尊他们已在惊鸿殿等待,还请仙尊尽快移步惊鸿殿。”
“嗯。”屋内传来了浅浅的一声回应。
裴钦之心下了然,这怕是仪清将周成涣的事情闹大了,不惜大晚上的也要给他定罪。
等他赶到惊鸿殿之时,里面早已吵得热火朝天。
一长老拍桌道:“仪清!就为这点小事儿,大张旗鼓的将我们都喊过来,我说过有罪论罪,无罪放人。”
那长老心知肚明,周成涣看似是一介散修,实则与天玄宗的人走得极近,他也不想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弟子得罪天玄宗。
“仪清,你只有人证没有物证,总不能让我们把魔界之人叫过来对峙吧?”另一位长老讥讽地看了一眼仪清。
他早就看不惯仪清仗着首席长老的身份耀武扬威,好不容易抓到了对方的错处,又怎能轻易放过?
“是啊是啊,仪清长老,说不定这是一场误会,还是让周道友亲自过来解释清楚吧。”说完后,悄悄看了一眼沈云舟的神色,观察他们的反应。
沈云舟的神色依旧如往日一般冷淡,甚至还有一丝厌倦,似乎对此事压根不上心,也没有出言维护周成涣的意思。
主桌上仪清的脸早已黑如锅底,此番他本欲给周成涣定罪,没想到先前的一众长老纷纷倒戈,劝他收手放过周成涣。
他神色冷冽地扫过刚才发言的长老们,心中嗤笑道:真是一群见风使舵的伪君子。
仪清可太清楚为何那些长老们倒戈,无非是谢尘玉从他这里劫走了周成涣,他们忌惮谢尘玉和背后天玄宗。
就在此时,谢尘玉满脸寒霜地推门而入,整个惊鸿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谢尘玉一只脚已经迈入了殿门,身形却顿了顿,对着窗边温声问道:“既然来了,为何不进去?”
裴钦之无奈地撕下身上的隐身符,跟着谢尘玉的身后进了殿门,对上座的长老一一行礼后,坐在了弟子的席位上。
众长老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裴钦之在门外站了多久,光顾着讨伐仪清,都没有留意外面的动静。
谢尘玉从容的找了个长老席坐下后,面上是一派坦然之色,清冷道:“方才诸位的讨论,请继续。”
然而却没有任何一位长老出声,生怕自己说错了话,惹得这位凌尘仙尊不快。
沈云舟从来到惊鸿殿,从未出言表态,众长老要提心吊胆的观察他的神色发言,而谢尘玉可是直接用行动表明,他要袒护周成涣。
“周成涣有罪”这几个字,压根不能在他面前出现,否则他可不会像沈云舟一般顾及宗门与宗门之间的脸面和交情,他向来是以实力说话。
可在座的众人,除了那几位飞升的仙尊,谁敢对这位凌尘仙尊动手。
那几位飞升的仙尊,也得乖乖称呼谢尘玉一声“师叔”。
众人终于琢磨过来了,这不是什么讨论会,这是仪清在给他们下套,处理不好他们一众长老估计都得被遣散回宗门。
一众长老们都未曾发言,下面的弟子们也是神色各异,却是没有一人出声。
这些天之骄子们向来能分清场合,眼下这种场合,可不是他们的主场,说白了他们仅仅只是一个旁观者,不把自己牵扯进去就已经是万幸。
寂静了许久过后,仪清率先打破了这份寂静,“凌尘仙尊,周道友罪责未定,仙尊不该无视惊鸿书院的规矩,执意袒护此弟子。”
那声音听着温和,却是一字一句都在控诉谢尘玉的过错,半点不提周成涣的事情。
裴钦之突然觉得仪清定是隐瞒了些什么,想将此事轻飘飘的揭过,就像他当时轻飘飘的为周成涣定罪一样。
他心中顿时有了底气,看来无论如何,周成涣也能不战而胜。
谢尘玉闻言轻蔑的瞥了他一眼,不屑道:“坏了规矩?仪清长老倒是说说,我坏了哪条规矩?倒是仪清长老,我也很想听听周成涣所犯何错?”
“你……”仪清气得面色发白,眼里隐约有了怒火,“那好!凌尘仙尊听好了,周道友所犯之错为私通魔修,作为正道人士与魔修纠缠不清,意图扰乱修真界,罪无可恕!”
谢尘玉听到这话面上依旧没有太大的波动,反而是平淡的为自己斟了一杯茶,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谢尘玉知道仪清说的都是假话,无非是狗急了跳墙,想安个莫须有的罪名在周成涣身上,既然都是假的,那又何必跟他浪费口舌去辩解。
众长老心中也是惊疑不定,观察着几位仙尊的神色。
裴钦之却再也忍不住了,站起身道:“仪清长老,长老能否为自己的言论负责?若真是如此,我裴钦之自是支持长老严惩周成涣!”
话音刚落,一众长老的视线纷纷向他投来,连自始至终都未搭理他的师尊都放下了茶杯,望了他一眼。
裴钦之当真是被气昏了头,他是最了解真相之人,周成涣他们干了什么他都一清二楚,至于仪清嘴里这莫须有的罪名,是半分也不认。
身旁的纪沧见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试图让他坐下来,不要强出这个风头,周成涣有罪与否,是他们长老的事情,不是他们这些弟子可以插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