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钦之瞪大了眼睛,说不出是新奇还是惊喜之色,脸上却没有一丝害怕与戒备。
他故作镇定地观察起周成涣的灵力,实则心里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裴钦之原以为他与他师尊沈云舟这两个穿书到此方世界的已经够离谱了,但一想到这个世界不仅能入道修行,还能飞升成仙,他们穿书的行径倒显得合理了起来。
但是谁能来告诉他,为什么还有比他更离谱的存在?
周成涣承袭的竟是天道之力,比他这个惊鸿榜第一还要逆天炸裂,没想到周成涣竟隐藏得这么好,连一众长老都没有看出他的身世。
那周成涣究竟是天道,还是天道之子呢?
裴钦之现在就很想知道,周成涣的真实修为究竟是什么水平?他需要如他们一般勤勤恳恳地修行吗?周成涣渡劫的时候也会有雷劫吗?
瞧着裴钦之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周成涣收回了灵力,轻轻回握住了裴钦之的手,裴钦之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并没有拒绝。
周成涣心里莫名一喜,目光灼灼地望着裴钦之,眼里满是诚恳认真之色,一字一句道:“钦之,你不必多想,我不会伤害你分毫。”
周成涣误以为裴钦之又开始怀疑起自己接近他的动机,恨不得将一颗真心刨出来亲手递给裴钦之。
怎料裴钦之听到这话,瞬间抽回了自己的手,眉梢一挑,饶有兴致地望着他。
伤害自己?谁?周成涣吗?
天道之子是吧?不错,足够有资格做他裴钦之的对手!
裴钦之眼里不由得燃起了兴奋的火苗,若不是周成涣此时重伤卧床,裴钦之恨不得现在就召出朔雪剑,跟他过上两招。
周成涣还在因裴钦之收回了手而失落,抬眼便看到对方满脸兴奋的神色,目光执着而热烈,像在看一个稀世珍宝一般。
周成涣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裴钦之这算是对自己感兴趣吗?
早知道自己的身份可以换来裴钦之的青睐,他又何苦隐瞒这么久,自己应该一早就跟裴钦之坦白了才好。
“我的身份暂且不便暴露,还望钦之帮我保守秘密。”周成涣道。
裴钦之郑重的点了点头,难怪周成涣刻意隐藏自己的实力和修为,这若是暴露,确实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没关系,反正暂且只有自己一人知道,他裴钦之的嘴严丝缝合的,保证不会让一点风声透露出去。
“对了,”周成涣突然像想到什么了一般,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跟我交手的那白衣人是仪清,对我动用私刑的也是仪清。”
“仪清?”裴钦之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仪清怎么会去黎山,又为何要对周成涣下手?
周成涣将龟甲交到了裴钦之的手上,一脸严肃道:“让你师尊查查这个龟甲,你一定要远离仪清。”
裴钦之接过龟甲,脸上看不出太大情绪。
忘了这是第几个让他远离仪清的人了,其实裴钦之一开始便知晓仪清远没有表面看上去的这么简单,几次私下相处之时也算得上和善,他也就没有过多深究这位首席长老。
可不知道为什么,仪清总给他一种似故人而非故人的感觉。
“我知道了。”裴钦之闭上了双眼,在心里强制将仪清和故人的身影剥离,再睁眼时,眼里已是一片清明。
“你且安心养伤,如若有进展,我会亲自过来告知你。”裴钦之关切道。
事到如今,他们只能顺藤摸瓜地查下去,看看这龟甲上究竟有什么秘密,值得仪清这么大费周章地对惊鸿书院的弟子下手。
在他起身要走之时,周成涣却再次拉住了他的手,裴钦之一脸茫然地回过头。
周成涣的五官轮廓硬朗,鼻梁高挺,英气之中自带冷峻的气场,可此时仅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丝毫感受不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反而能品出几分君子如玉般的温润。
他也不知为何下意识地拉住了裴钦之的手,待他反应过来之后,竟也不忍心松开,温和而平淡地望着裴钦之,细细叮嘱道:“钦之,我知你重情义,可并非所有人都值得你放在心上,你的一片真心与赤诚应该给对的人。”
周成涣说这话并不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而是他知道裴钦之对谁都真诚,少年般的赤子之心至今未被世俗的尘泥玷污,他担心裴钦之接受不了人性之中恶的一面,会因此而受伤。
裴钦之顿在了原地,垂下眼眸,他轻轻回握了一下周成涣的手,周成涣的手骨节分明,掌心温凉,好半晌才松开了他的手。
“你放心,我都明白的。”
说罢,便不再过多耽搁,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