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裴凛重新给他打造的一块世子玉佩。
裴钦之又拆开了信件,一目十行地阅读了起来。
他的眼里满是期盼欣喜之色,裴钦之等这一封信等了很久了。
突然,他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瞳孔震颤,眼中的光芒暗淡了几分,毫不掩饰的震惊之中,夹杂着一抹难以言喻地复杂伤感之色。
连拿信的手都在颤抖,那封信不由自主地从他手中划落在地。
“怎么了?钦之?”许是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了,白玉关切地上前蹭了蹭他。
“没什么。”裴钦之的嗓音有些沙哑,白玉这才注意到,裴钦之的眼眶有些泛红。
白玉沉默不语,他也不知道裴钦之究竟怎么了?他也没听说风陵国发生什么天灾人祸的,风陵王也是平安无虞。
既然不是风陵王与风陵的百姓,那又是什么事情让裴钦之如此失态?
裴钦之吸了一下鼻子,语气沉闷道:“是奉玄……奉玄长老一个月前……逝世了。”
“而我……没能送他最后一程。”
白玉蓦然瞪大了眼睛,裴钦之重情重义,他曾与自己讲过与这位长老的过往经历。
白玉也清楚这位长老在裴钦之的心里终归是有些不同的,是较为特殊的那一位。
他焦灼地来回围着裴钦之绕圈,时不时叹气,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裴钦之。
斯人已逝,纵使他们修行人有通天本领,也不可能让人死而复生。
何况已经逝世一月有余,恐怕连魂魄都已渡幽冥,转世投胎去了。
白玉思来想去也想不出好地安慰话来,面上一派纠结犹豫之色,突然,他一脸认真问道:“你真的很想见他最后一面吗?”
裴钦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猛地吸了一下鼻子,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道:“白前辈,难道你有办法?”
白玉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他为了裴钦之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一脸无奈地点了点头,“嗯,但也有可能见不到他最后一面,见到的是他的第一面。”
裴钦之忙不迭地点了点头,生怕白玉反悔了。
*
白玉走后,裴钦之突然感觉到眉心一阵温热,白祈竟毫无征兆地出来了。
裴钦之挥袖一抚,瞬间关闭所有的门窗,生怕他人发现了白祈的踪迹。
“这大白天的,你出来干什么?”裴钦之问道。
除了他之外,暂时没有人知晓白祈的存在,为了他的安全考虑,裴钦之不想暴露白祈的存在。
白祈淡淡瞥了他一眼,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语气平淡道:“我都听到了。”
裴钦之瞪大了双眼,凑上前道:“你听到了什么?”
白祈摸到了一个不知名的红色果子,咬了一小口,含糊不清道:“奉玄的事情。”
他只是一个魂魄,没办法如常人那般咀嚼吞咽,艰难地吞下那颗果子后,站起身来,一把将裴钦之按在了他刚才的座位上。
白祈以一种极具压迫的姿势仰视着裴钦之,双手按着他的肩,神色复杂道:“去查一查这位奉玄长老,他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裴钦之一把拨开对方放在自己肩上的手,一副丝毫不相信的神色,“你想多了,他对我乃至整个风陵,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怀疑谁都不能怀疑他。”
白祈眨了下眼,如蝶翼般的睫毛轻微地颤动了两下,裴钦之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古怪的情绪。
这……这白祈简直跟自己太相像了,越看越觉得……难以形容的别扭。
裴钦之迅速别开眼去,心中自我安慰道:没关系,等他将白祈送回他的家乡,等他恢复记忆的那一刻,就不会再借用自己的外貌了。
“你真的这么想吗?”白祈低沉的嗓音中隐约能听出一丝伤感。
“即便是你父亲的死也不在意了吗?”白祈一步步紧逼。
“你什么意思!”裴钦之怒吼了一声,拔出了朔雪剑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裴钦之这回是真的怒了,“你一介孤魂,凭什么妄加揣测我风陵长老,凭什么妄议我父亲宸王!”
白祈眼中没有一丝惧意,只是用平静而温和地看着裴钦之,那双眼眸如春溪寒潭般柔和,破冰化雪般的执拗之下,是化不开的忧愁痛苦之色。
白祈轻轻用手拔开他的剑,轻声笑道:“我跟了你许久,你暂且伤不了我。”
随即,他用手轻轻一挑,朔雪剑自动回到剑鞘之中。
他丝毫不理会裴钦之眼中的震惊,从容而优雅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品尝道:“是真是假,你自己去寻找答案。”
茶杯中的水见底,白祈将茶杯扣在桌面上,化作一抹流光回到了裴钦之的眉心。
裴钦之久久回不过神来。
白祈究竟是什么人?他为何既知晓奉玄长老又知晓宸王之事?
他父王……昔日的宸王,是病逝于边关,是为国捐躯的无上荣耀。
前风陵王也疑心过宸王之死,也派人去查过,确实是病逝而亡,准确来说,是夜以继日为边关操劳,积劳成疾药石无医。
难道他父王的死,真的跟奉玄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