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或者说，他残存的本能感知到了某些重要东西的永久消失。他极其缓慢地、艰难地转动脖颈，空洞的目光投向裴离手中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袋子，以及从他袋口缝隙里露出来的一角被撕碎的乐谱纸。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没有声音。

但一直毫无波澜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碎裂了。像最后一块冰面，在承受了超越极限的压力后，终于发出了无声的崩裂。

他没有流泪，也没有任何激烈的反应。

只是那空洞的眼神，似乎比之前更加深不见底，仿佛连最后一点反射外界光线的能力都失去了。

裴离没有停留，拎着垃圾袋径直走向门口。

“哐当。”

门被关上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重。

像是在为某个被彻底清理干净的存在，敲响了最后的丧钟。

凌清泓维持着那个望向门口的姿势，很久，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将脸重新埋进了膝盖。

仿佛这样，就能躲进一个连掠夺者都无法触及的、更深的黑暗里。

垃圾袋里，那枚刻着“永恒”的戒指，与废纸和碎屑为伍，静静地躺在黑暗中，等待着被运往垃圾焚化炉，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

如同它主人那被碾碎的爱情与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