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雪月阖上眼眸,企图将她甩出自己的脑海,怎料回忆反而更清晰了。
最后,澹台雪月放弃挣扎,他起身往屋外走去,唤来仆从欲前往望月山观景,也为了平息那颗躁动的心。
可谁知刚走出门外就迎面撞上来寻他的父亲,出行之事只得搁浅。
“父亲深夜前来,可是有要事?”澹台雪月将自身一切情绪压制最低点,让自己变得如同一只毫无思想的傀儡,不让外人窥得一丝真实的想法。
“吾儿,王上不日就会开展宴席迎接厄境来使,那是最好的机会,你万不可错过。”澹台雪阳对他的乖顺极为满意,随即拿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玉雪露,内服外敷都可以,起效极快。我们雪家系落寞已久,崛起的时机近在眼前,你可别让为父、让澹台家失望啊。”
“……好的,父亲。”澹台雪月顺从的接过瓷瓶。
澹台雪阳离开后,澹台雪月彻底绝了出门的心思,他摩挲着手中的瓷瓶,心中荒芜一片,什么心动,什么欢呼雀跃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雪家系在澹台家一直都是比较弱势的家系,近些年来颓败之势愈发明显,眼见着就要被别的家系吞并,家主这个脑子有坑的家伙居然提出送一个美人入宫,以此来拉拢权势如日中天的啼魂。
家族方面态度含糊,雪家系的家主就觉得上面已经默认了,就在雪家系之中挑了个各方面都比较出挑的孩子专门培养。
澹台雪月这个倒霉蛋在被挑中之后他的人生就已经不再拥有选择的权利了。
他一直都知道这一点,但每一次被罔顾意愿却无力反抗的无力还是深深的折磨着他。他从小生活在澹台家,对家族让一个人无声无息地消失的手段见得太多太多,他不想死。
在生命面前,自由意志似乎也不是那么的重要。
澹台雪月自嘲一笑,喝退仆从,再次躲回房中。
几日光景一晃而过,宴会开幕时间近在眼前,沧溟宫上下忙得脚不沾地,内侍们捧着鎏金托盘穿梭回廊,宫娥们捏着鲛绡帕子擦拭殿内明珠,连廊下的宫铃都在流水的操纵下无风作响。
袭明高坐于王座之上,兴致缺缺,这原本是他主张开展的宴会,但是在临近开宴的时候他却想离开了。
好吵,好烦,赶紧结束吧……
一旁的啼魂察觉到袭明心情不好,提议道,“兄长若是觉得无聊,不如我们另邀云舒前往另一场私人宴席,左右这场宴会不过是为给两域朝臣扯皮举办,确实无趣的很。”
“不了,好歹事关两域建交,要是面子工程不做到位,后续也是很麻烦的。”袭明拒绝啼魂的提议,“自我即位来,渊海之下的一切事宜一直都是你在管理,可不能给你另添麻烦。”
啼魂听得有些失神,“兄长居然也学会为我着想了,这可真是让人惊奇,是跟云舒学的吗?”
袭明:“……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开窍呢?”
啼魂霎时笑出声来,好半晌才止住,“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笑的。”
“知道,你是有意的。”袭明毫无波澜的说道。
原本止住的笑意再次翻涌,啼魂好不容易才止住,就说出他的想法。
“因为兄长一直都很懒散,懒得干活,懒得思考,您想不通的事情一般都不会再思考第二遍,若没有高人指点,您可不会想到要做面子工程这一层啊。”
袭明:“……”
袭明轻啧一声,“我也不是一直都这么懒的,在和你有关的事情上我从不会懒惰。”
“兄长还真是总能说出一些让人心跳加速的话啊,不过能够成为兄长的例外,我很开心。”
啼魂还欲再说几句,却听见场间乐音变化——重要的客人已至,宴席将要开始。只得按耐住心中的激动,对袭明叮嘱道。
“[风皇]已经到了,兄长暂且忍耐片刻,宴席很快就会结束。若是实在不喜,也可以直接离开,您完全不用为那些面子工程费心思,那本就是我的职责。”
“我本来就是为了给您扫除阻碍而生的,若是您因我而举棋不定,那可是我的罪过了。”
袭明:“……”
这头渊海之下的两位掌权者在王座上旁若无人地闲聊,那头的风云舒却没有这么云淡风轻。
她这回来渊海之下明面上是要和袭明商讨两域建交的相关事宜,但实际上还是为了去婆娑殿看看封印的情况。
可谁曾想这才刚到渊海之下就碰到鱼群暴动,到处横冲直撞、肆意破环,这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渊海之下靠近封印,污染偶有泄露,鱼群沾染上污染后就会异变成一些扭曲异性。
这几乎已经是日常了,因着没有智慧生命中招,袭明也不太管。
但问题就在于这些怪鱼把摩诃给惹了,痛甩摩诃两个大嘴巴子之后,他的大刀根本按耐不住,压根来不及阻止他就给渊海之下造了个悬崖。
也幸好这次出门她还带上了迦楼罗,二人赶生赶死才总算没让渊海之下出现什么人员伤亡,但也还是背上了巨额债务。
在掏光身上所有的钱把债务还完之后,风云舒就抓着摩诃和迦楼罗躲进啼魂给他们安排的旅馆里,根本不敢出门,生怕被渊海之下的人认出来然后一人一口唾沫把他们淹死。
这样一直躲到宴会那天,这才鬼鬼祟祟地跑过去赴宴,一路上根本不敢跟人有过多的交流。
但没想到即使这样也还是被人认出来了,而且还是当天的苦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