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真是儿大不中留,”水母用两根触须做西子捧心状,“你说这些可曾想过当年我是如何辛苦地把你养大,你竟如此不懂得体谅为娘的拳拳爱子之心,真是个坏心眼的小狗。”
摩诃可不吃她的道德绑架,“你就养了我半个月,还总是嫌我吃得多,你怎么还意思说这话。”
“还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闲着没事不去为你的工作奉献生命,来这干什么?”
楼什:“验证你心中的猜想:渊海之下的虚假之月确实是月啼夜的游戏视界。而从封印中逃出的那缕意识已经在某个可爱的孩子身上生根发芽,祂的目的是让虚假之月沉入海底,以此作为毁灭渊海之下的导火索。”
“封印那边袭明会出手,你们只需要专心应对祂的傀儡即可。至于他的身份,太早揭露可就没有戏剧性了,但总归不是你身旁这位朋友。”
楼什的声音逐渐变得虚幻,看样子这场谈话即将迎来尾声。
“最后,我想向你介绍一个人:我的徒弟。她曾在幽篁岭中与你们生有龌龊,我恳请你们不要与她多加计较,我暂时就她一个徒弟,短时间内找不到第二个合眼缘的。”
幽篁岭,跟他们有龌龊,一个擅长制造环境的人的徒弟……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陆吾对着不远处悄然出现的女子道,“没想到我们还能再相见,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吗。”
【如果我们还能再相遇,我必亲自杀你。】
月冕:“……”
月冕:“……师父,我可是你唯一的徒弟啊,你快救救我~”
月冕哭丧着脸,眼巴巴地看着楼什。
楼什都没眼看这又怂又傻的家伙,人家杀意都没露,明显就是故意吓她,这都能吓得哭爹喊娘,真是没种。
但到底是亲徒弟,楼什还是出声制止道,“陆吾阁下,这孩子傻得很,还请不要故意吓她,她是真能吓死。。”
陆吾轻笑一声,“这可真是冤枉啊,我真的只是想和她叙叙旧而已,摩诃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陆吾扭头看向摩诃,就见摩诃不知什么时候又抓来一只水母,还直接吃了起来,因着触须过长,嘴边还留下了犯罪证据。
而那点证据足够众人看清他吃的是什么品种——楼什的分身。
陆吾:“……”
月冕:“……”
楼什:“……”
楼什:“啊!你这混小子又吃我的分身!你当年吃了那么多还没吃过瘾吗,现在居然还吃!”
原本零散分布的水母一股脑全都聚集过来,围着摩诃不断用触须进行鞭打,但力道太小,摩诃只觉得有点痒。
楼什见鞭打许久却一点效果都没有,反而又损失了不少水母,便也不再做这无用功,又叮嘱几句让二人不准恐吓月冕后就直接离开。
临行前不忘让一只水母跟在月冕身边保护她,在她看来,摩诃是个不省心的,陆吾眼里又只装得下摩诃一个,这两人走着走着就把月冕落下是迟早的事。
三人向望月山巅走去,海中之月投射下的月光如同薄纱,触感轻柔,伸手一抓就能轻松捏在手中,但伸开手,它又会在指缝间悄然流逝。
鲛人天然拥有一双灵巧的双手,可将洋流与月光连同心中那份浓烈的情感一同织成鲛绡穿在身上,流光溢彩的既是月华流水亦是那份纯粹的情感。
雪月登上望月山巅,眺望那轮发光的圆月,它和厄境的月亮很像,但其实它们一点也不一样。
厄境的月亮是死的,它只会反射太阳的光芒。
梅雨阁的诗人极尽赞美之词去描绘它的美好,却不愿直视它的丑陋:在光芒的背后,它早已支离破碎。
因为这一切的元凶正是他们敬爱的厄境之主,他们似乎见不得她的身上有污点,他们希望她是完美的……
就像他一样。
雪月看着月亮微微出神,月华倾洒,思绪返潮,他与风云舒的初遇依然历历在目。
一千二百年前,王上突发奇想,要打开深海与陆地的通道,与陆地之民建交,便邀请了陆地上的那位厄境之主风云舒前来赴宴,详谈两域建交事宜。
籍由此事,澹台雪月与风云舒有了三次会面。
澹台家
澹台雪月将月华搓捻成线,以珊瑚为针,引动心中最为真挚而灼热的情感,将其织进鲛绡之中。
这个过程极其考验专注力,下针时不能有一丝错漏,否则此前所有的努力都会功亏一篑。
这于澹台雪月而言本是再轻松不过之事,然而今日的他却频频走神,下针也杂乱无章,一块将要完工的鲛绡就此散开,消弭无形。
他的心乱了。
澹台雪月把手放在心口处,原本规律的心跳变得杂乱无章,灵活的思绪也在回忆起某张英气逼人的面庞时变得滞凝。
这种种变化都不过是因为一次回眸,他甚至都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仅是如此就惹得他方寸大乱,着实是有失贵族的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