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偷窥我的记忆!”
摩诃身子一闪就来到祂的面前,刀身一横就将祂拦腰截断,但这样杀不死祂,摩诃也清楚。出于祂对自己的冒犯,摩诃决定让祂也身临其境一下他当时的处境。
摩诃挥刀的速度极快,仅是一息就已经挥出了上千刀,祂的身躯不断破碎重组,但重组的速度完全跟不上破碎的速度,每次都是刚有个人形就被重新砍成碎片。
祂恢复的速度越来越慢,直到终于受不了了,拼着被碎尸万段而争取到的空隙役使飞鸟发动袭击。
但飞鸟和游鱼此刻也自顾不暇,祂被摩诃缠上之后,陆吾就将目标对准了二者。
祂在战力方面的成就着实感人,祂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精神攻击,但在陆吾识海里的祂完全没发育起来,跟人对战除了挨揍就是挨揍。
主人是如此,造物又岂会不是。飞鸟善蛊惑,游鱼善偷窥,可偏偏陆吾和摩诃的道心稳得很,完全不受它们的影响。
现在它们被陆吾跟捏面团似的捏扁搓圆,逗起来跟逗狗一样,哪里还能帮主人逃离摩诃的魔爪。
在陆吾的玩弄之下,飞鸟和游鱼双双赴死,祂也被摩诃砍的神形俱消,最终彻底从陆吾的识海中消失。
祂的余音仍在道场中回荡,“无论是[桑]的纠错机制还是你们的负隅顽抗,终究不过是徒劳无功。等着吧,就在不久的将来,我赠与你们的大礼就会在思绪的末梢生根发芽。”
摩诃收刀入鞘,“那我等着,然后像过往每一任院长那样将你们这群失了位格、在阴暗处苟延残喘的家伙重新封印回阴暗无人的影之国度。”
“……”
二人意识重归己身,摩诃看着苏醒的陆吾,问出一个他忽略已久的问题,“刚刚我们在你识海那里这样闹,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陆吾呵呵一笑,“你现在才问是不是有点晚了?”
摩诃心虚的眼神乱飘,“我也是现在才想起来嘛,不是故意的。”
陆吾当然知道,摩诃就没什么靠谱的时候,但见他这么担心,就安抚道,“我没事,不用太担心。”
“真的没事?”
“真的。”
摩诃这才放下心来,陆吾不是什么逞强的人,他说没事那就是真的没事。
摩诃打开终端看了下时间,在渊海之下没有昼夜的概念,这里的光亮全靠海中的虚假之月维持。在渊海之下,白天与黑夜的区别只在于光照的强度,夜晚的光照比白天要昏暗一些。
渊海之下时间比厄境时间晚七个小时,摩诃习惯用厄境时间推算渊海之下时间。在啼魂的邀约中,准时总是十分重要。
虽然他不会像知眠那样大发雷霆,但是被那双无神的眼睛盯着也还是很不好受呢。
沧溟宫
袭明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拿着新淘来的古籍,看似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而在一旁,啼魂正为他这个真正的王上处理公务。
啼魂的眼睛无法正常视物,寻常时候总是多有不便,袭明便为他打造了一个能让他正常视物的法宝,原本是想方便他的日常生活,可谁曾想他只在处理公务的时候使用。
说起来当时他们还为此大吵了一架,袭明觉得啼魂不珍惜自己,也不怜惜他的心意,自顾自发了好大一通火,当时啼魂的反应他现在还记得。
“如果我变得和正常人无异,在兄长眼中还会有我的存在吗?”银发的鲛人双目无神,原本苍白的脸色因激动而微微泛红,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落地成珠。
“我依靠这副残缺的身躯才能得到兄长的怜惜,如若我不再残缺,兄长眼中可还容得下我?”
袭明听罢如闻奇谈,只觉荒唐至极,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竟然让啼魂产生了如此荒谬的想法,还奉为圭皋,他简直失败至极,连风云舒那个风流种子都不如。
但现在不是唾弃自己的时候,他得把啼魂的这种想法扭转过来,他爱他,爱他的一切,绝不是因为他的破碎而怜惜。
他得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他听,准确无误地传达进他的心里。他得告诉他,他值得世间一切珍宝,他从来都不需要为这种问题而忧心,他永远都会站在他的身侧。
陪伴他……爱护他……
然后……
袭明回想起当年那个总是惴惴不安的啼魂,又用余光看着现在这个自信大方、会跟他闹脾气的啼魂,心中对自己的养鱼技术愈发折服。
真不愧是我!袭明心想,果然我无论在哪个方面都是如此完美,不管是养鱼还是其他任何方面,小小风云舒都别妄想能超越他。
啼魂处理公务之余也一直在观察着袭明,见他虽然看着书,脸上却挂着不知名的笑意,就知道他又在走神了。
笑得这么开心,估计是又想到风云舒了。
啼魂心中无奈,兄长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和风云舒较劲啊,明明两个人都不是一个赛道的,再怎么比也不会有结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