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诃就近开了间房,关上房门后直接对着陆吾道,“你是想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陆吾欲言又止,但太久不回答摩诃就会直接帮他决定,最后赶在摩诃耐心消失之前,他开口道,“不能不脱吗?”
“可以啊。反正也只是给你检查一下识海而已,又不是检查身体,脱不脱都一样。”
陆吾:“……那你张嘴就要我脱衣服干什么?”
“哦,我想看。”摩诃脸上毫无羞耻之色,满是理所当然。搞得陆吾都不好借题发挥,显得他小题大做。
刚到渊海那会儿,陆吾隐隐约约听到兄长在耳边低语呢喃,摩诃当时见他在发呆就觉得他是被魔神蛊惑了,直接跑他识海里看,但没看完就被陆吾送出来了。
魔神的难缠可见一斑,摩诃实在不放心,打算再探一次,掘地三尺也要把魔神的蛛丝马迹挖出来,没挖出来就是他挖得不够认真,那就多挖几遍。
摩诃打定主意,陆吾却并不放心,这小色胚干什么都三分钟热度,难保他不会半途被其他东西转移注意力。
要是他又突发奇想想把他变傻子给他当宠物玩那可怎么办?他可一点都不像当傻子。
陆吾想拒绝,但他的拒绝在摩诃的软磨硬泡、威逼利诱之下完全没用,最后还是让摩诃进识海了,只不过这次他全程陪同,坚决不给摩诃转移注意力的机会。
地毯式搜索的过程很无趣,但摩诃对此倒是兴致冲冲,他看上去就是来郊游的,即使知道枝干上的小世界什么都没有也还是兴致勃然地去看。
陆吾也是早早看透此人,认命地陪着他一个枝干、一个世界的去玩。
不过还别说,有人陪着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原本寻常的风景也再次变得生动起来,停驻的风儿也终于开始流动……
陆吾和摩诃来到扶桑树的顶端,那是一个道场,一位白衣男子以半跏趺坐闭目凝神,左腿蜷曲叠于右腿之上,右腿自然垂落。脊背直挺无弯,肩头松弛不塌,眉眼间的漠然与此方道场的寂寥相容,自成一方清寂天地。
摩诃对着道场中的男人仔细端详片刻,转头对着容貌与他一般无二的陆吾道,“他比你老一点。”
陆吾本就对这个盗用他形象的不知名玩意不爽,现在又听摩诃诋毁他英俊的容颜,更是气上心头,“你大可用成熟二字。”
陆吾现在的样貌比之他原来的样貌要稍显稚嫩,主要也还是当时不够用心的缘故……越想越后悔,他现在甚至连清理脏东西都没法自己来。
要是他本体在这,哪还容得这糟心玩意儿侵犯他的肖像权。
“下次注意~”摩诃耸了耸肩。
据陆吾对他的了解,下次注意就是下次还敢。但现在也容不得他多嘴了,道场里那个冒牌货醒了。
“汝并非此世之人,何必跟将死之人站在一处,不如入我麾下,汝所愿皆可得。”
这冒牌货用着他的脸,还有脸给他抛橄榄枝,真是不要脸至极!
陆吾冷笑一声,“你说这话之前不妨换张脸,指不定我还会考虑考虑。”他最讨厌自己的私有物被别人冒犯了。
“那不行。”祂拒绝的相当迅速,“我喜欢你的脸,我要一直用它。”
“……”陆吾杀心渐起。
偏生摩诃还在一旁刺激,“陆,你的脸再也不是独家的了,以后你当露脸主播别人都能告你抄袭作假了。”
陆吾直接搭弓射箭,箭一离弦便化作万千支箭直冲祂而去,箭箭命中,直把祂射成只刺猬。
祂将身化作无,又无中生有,再度凝聚形体,陆吾的攻击于他而言只是挠痒。祂抗揍得很,最擅长活着,更别说此处的祂只是一颗呈待发芽的种子,命硬的很。
“以有化无,再无中生有,似乎有点难缠,但就像师父说的,能量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在这个封闭的道场,如果死亡的次数足够多,再擅长活着也会面临死亡的吧。”
陆吾再度瞄准祂,“好奇的话,试试不就好了。”
一箭射出。
祂伸手一挥,箭矢瞬间偏离轨道,“想要见到实验的结果首先你得活到那个时候,也许在我被拔除之前,你们先死于我手呢。”
漆黑的黑泥从裾下流淌而出,接触到外界的瞬间又化作飞鸟与游鱼。飞鸟盘悬于半空,它的啼鸣响彻云霄;游鱼于道场中游曳,黑色透明的泡泡自它口中吐露而出。
泡泡席卷道场的速度很快,不消片刻便布满整个道场。
飞鸟的啼鸣实在是过于吵闹,摩诃听的心烦,尤其是这泡泡还到处乱飘阻人视线,更是心烦得将它们一刀斩碎。
泡泡破灭的瞬间,摩诃的身影倒映其中,一瞬即逝。
这头陆吾在咻咻放冷箭,那头祂的头在破损与完好中反复横跳,但即使如此,祂也还是要说,“我道你方才为何如此亢奋,原来是被你师父这般对待过。”
“被活活杀死,又被复活,继而再被杀死,如此周而复始。这种感觉好受吗,摩诃?”
摩诃眼神霎时变得凌厉,他盯着祂,指节因用力而泛青,长刀被握的微微发颤,寒光里裹着按捺不住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