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吾的识海是一片荒凉的地域,到处都是羽毛状的火焰,周边寸草不生,唯有一点——在这片地域的中心生长着两颗桑树。
这两颗桑树同根偶生,相互依偎,它们的树干粗壮无比树皮呈现奇异的赤金色,其上的纹理宛如燃烧的火焰,又似鸟类的羽毛。
摩诃来到树下,神色莫名,昨晚他本想进陆吾的识海看看,但被他拒绝了,而他上门做客不成反倒成了迎客的那个,最后被玩了个半死。
不过陆吾再怎么不愿现在也还是被他进来了,所以说该顺其自然就顺其自然,有些事再怎么阻止也还是要发生的。
摩诃三两下就攀上枝干,一经踏入,眼前天地骤变……火焰、大树全都不见,取而代之的草长莺飞,欣欣向荣的自然之景。
摩诃:“陆吾还在识海中增设幻境,有必要这么谨慎吗?”
摩诃在幻境一道其实不太行,他一般都是以蛮力破巧,对于如何按部就班地从幻境里出去可谓是一窍不通。
但这是在陆吾的识海,蛮力通关的话把他干成傻子了可咋整……傻子。
摩诃幻想了一下陆吾变成傻子之后什么都只能依靠他,没他就活不下去的可怜模样,霎时间心神动荡,拿出长刀就要给他修剪一下园林。
就在这时,陆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摩诃,请你放过我这无聊的后花园,跟着指引走,我带你出去。”
摩诃不开心,但还是跟着眼前这缕突然出现的羽毛状火焰离开陆吾的识海。
其实早在摩诃捂住他耳朵时陆吾就清醒了,但看摩诃这么想看他的识海就也顺着他的意,随他去了。
他的识海很无聊,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太阳星的荒凉几乎无人能忍受,哪怕他与兄长于此诞生,兄长也不愿在此久留。
即使扶桑树的每根树干上都托举着一个小世界,其中也无任何拥有灵识的生命出现,太阳星就是荒凉与孤寂的代名词。
他常年于此潜修,识海早就变成太阳星上的模样了。
陆吾抚上摩诃的脸颊,“这么好奇,这下满足你的好奇心了吗?”
摩诃头后仰,慢慢和陆吾挪开一点距离,满脸失望,“满足了,让我大失所望。我还以为你的识海里会藏着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呢,没想到这么无聊。”
陆吾有些好笑地捏了捏摩诃的脸,“你的尸山也不遑多让啊。”
摩诃撇了撇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朝通道走去,直至周围的海水没过头顶,通道才缓缓关闭。也正是在此时,不体面的海底之旅开始了。
海水所化的圆环将他们套住,乍一看就像是被束缚的囚犯,只不过他们行动无碍罢了。那圆环就像是摩诃的飞行摩托,都是载具,动起来都不顾陆吾的死活。
二人就这样被圆环带着在海里横冲直撞,摩诃兴奋地大叫出声,反观一旁的陆吾却是一副随时都要走上生死大道的模样。
陆吾也没想到继晕车之后他还能再晕环,只怕若是能选,他这辈子都不会再主动靠近海了。
双脚再次踏足地面时,陆吾完全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渊海之下的海底之城并无具体名讳,当初渊海之灵诞生之后,渊海就慢慢诞生了许多新起的有智慧的物种,他们齐聚一堂,建立起一座又一座楼宇,那便是此城最初的雏形。
也有人提出为此城赋名,但他们都觉得最有资格为此城赋名的只能是渊海之灵——袭明,但袭明只觉无趣,根本不愿为此花心思,于是这座无名之城就这么延续下来。
时至今日,人们称呼这座城都只称作渊海之下。
渊海之下与厄境建交已久,两域之间有着不少的人员往来。不少向往陆地的海洋种族纷纷移民厄境,厄境内也有不少种族移民到渊海之下。
而这些陆地种族能够无恙生活在海底,还得依赖那个利好陆地生物的装置——游戏视界。
有它在,陆地生物在此也可如履平地,呼吸自如,据说当初是某位修道院的前辈创建的,时至今日它仍然在发挥作用。
陆吾和摩诃站在游曳广场的巨大雕像之下,听着章鱼导游给种族各异的游客们讲解雕像的过往光辉事迹。
“这是袭明大人的石像,他是渊海之下乃至整个渊海独一无二的王,他英明神武、英姿勃发……”
陆吾在一旁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为表尊重,主要也是为了不被袭明的狂热粉丝发起挑战,他用密语传音和摩诃吐槽。
“游客们交了钱跑过来就是为了听他夸袭明的吗?这听了半天就没听到过什么有用的消息啊,全都是夸人的词,听了个寂寞。”
摩诃同样密语传音,“因为袭明就没干过什么人事,虽然海洋不是很注重伦理,但是跟自己弟弟关系过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而且他虽然是王,但他从不管事,管事的是他弟弟。”
摩诃做了个“你懂的”的眼神,陆吾瞬间心领神会。
“所以信仰袭明的那群人就只能从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对他大夸特夸了呗,但凡说个一两件实事,那袭明的名声可就要臭到臭水沟里了。”
两人说着悄悄话的同时,一场混乱正猛然朝此处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