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因为季阑川坚持不懈地硬塞早餐给方以诺，方以诺渐渐地不再抵触他的靠近，季阑川终于成了除尹朔之外和方以诺最亲近的人。

两个班的人都对他们能成为朋友感到不可思议。

方以诺太冷了，对谁都没有特别热络的时候，即便是面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尹朔，从来也都是淡淡的，不曾有过那种少年时代好兄弟打闹的时刻。

而季阑川却是个见谁都自来熟的性子，和谁都能说上两句话，动不动就勾肩搭背的称兄道弟。

完完全全相反的两个人，却开始逐渐下课就凑一块，放学一起回家。虽然这都是因为季阑川一下课就窜进一班教室，放学直接门口逮人，但方以诺也从没拒绝过，直接默许了他的行为。

曾经有人问过尹朔，方以诺怎么会和季阑川玩到一起，尹朔给过一句很精辟的解释：“谁能拒绝一条对着你摇尾巴的小狗呢，就算是冰山也不行，何况方以诺很喜欢小狗。”

那是快要放寒假前的一天，晚自习下课后，季阑川像往常一样铃一响便冲进一班的教室，走到方以诺的座位旁。不过他今天脸上有点着急，也不像之前那样安静地等方以诺慢慢收拾东西，而是出声催促道：“快收拾快收拾，走啦！”

方以诺看了季阑川一眼，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还是加快了收拾的动作。

方以诺是走路上学，季阑川却是骑自行车，而且他的车还是没有安装后座的山地车，只在后轮上装了横轴，用来站人。

往常都是季阑川推着自行车，陪方以诺走到两人分开的十字路口后，他再骑上车回家。但今天沈绛云搭了个红眼航班过来看他，这会儿估计快要到家了。

季阑川有点着急想要早些回到家，却也不想自己先走，便问方以诺能不能辛苦一下踩着横轴搭他的自行车。方以诺不明白这有什么辛苦的，不过就是站着而已，怎么的也不会比走路辛苦吧，点头答应了。

方以诺左手抓着季阑川的手臂，借力站到后轮的横轴上，接着两只手都搭在季阑川的肩膀上扶好：“好了，走吧。”

季阑川的心脏突突地跳得贼快，他脚下用力蹬起来，带着方以诺穿过昏黄路灯下凛冽的冬风，只是他越蹬越热，总觉得全身烧得慌，特别是方以诺搭在他肩头的手掌，掌心好像有一团火，要把他点燃了。

季阑川蹬了一会儿，没忍住停了下来。

“怎么了，不是着急回家吗？”方以诺不解地问。

“你手怎么这么热，不会是发烧了吧？”

季阑川说完，抬手摸上方以诺搭在他肩头的手，只是没有摸到预想中的发热体，反倒是冷得像冰块一样。季阑川立刻半个身子转到后面，把方以诺的两只手握进自己的掌心揉搓起来。

“怎么这么冰，你也不戴个手套。”

说完看向方以诺，发现方以诺嘴唇都冻得有点发白了，这才醒悟过来自己骑得有些快，一路迎着风吹估计是冷着了。

方以诺把手从季阑川的掌心里抽回来，双手圈着季阑川的脑袋又把他掰回去了：“不是要赶紧回家吗？”

季阑川重新蹬起来，不过这次骑行速度慢了不少，他一边骑车一边和方以诺说话：“这么冷你下次戴个手套和围巾啊！”

方以诺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双手压着季阑川的肩膀作为支撑，弯腰低下身子凑到季阑川的耳边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方以诺说话呼出来的热气扑到季阑川的耳廓上，季阑川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他深呼吸了两下，这才堪堪稳住声音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方以诺终于听清楚了，站直身体回季阑川：“没有，不冷。”

不冷才怪，手跟冰块似的，季阑川在心里腹诽，却没再劝方以诺。他深知方以诺不喜欢的事再说便会不高兴了，一不高兴又得哄好几天才能恢复好脸色。

季阑川转移了话题，不再说这事儿，却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要给方以诺买手套和围巾。他深谙方以诺使用手册，只要把东西耍赖地塞到方以诺手里，威胁他不要就扔垃圾桶，方以诺最后都会因为舍不得而被迫收下。

今天因为骑车，比平时更快地到了分开的十字路口。

季阑川的自行车刚停下，方以诺就立即跳了下来，抬脚往另一条路走。季阑川连忙叫了声方以诺，方以诺停下来转头看他，等着季阑川接下来的话。

季阑川又好气又好笑：“为什么这么久了，你还是不记得和我说再见，扭头就走。”

方以诺眨巴两下眼睛，顺从地朝季阑川挥挥手：“再见。”

季阑川满意了，也朝方以诺挥手：“明天见。”

当晚，季阑川就开始在网上找好看的围巾和手套，心里拿不定主意还让沈绛云给参考意见。沈绛云调侃他是不是要送给女朋友，季阑川让他妈别管，就说好不好看。

沈绛云灵机一动开始给儿子出主意：“你亲手织岂不是更好？手套太难了可以买，围巾可以自己织啊，很简单的，妈妈教你。”

季阑川当场就拒绝了：“不要，哪有男人织毛线的。”

沈绛云笑话他：“你们男人哪儿来的这么多条条框框，这不能做那不能做的，想做就做了。”

“不想做。”

“行，那你想织了就和妈说哈。”

季阑川嘴上说不想做，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幻想了一下方以诺戴上的围巾是他亲手织的，还是蠢蠢欲动起来。

“你干嘛老盯着我看。”

两个班的体育课混在一起上，方以诺不爱动，跑完步后便坐在操场边上晒太阳。往常这个时候，季阑川的篮球瘾上来了，都不会黏着他的。不知这两天怎么回事，季阑川不仅篮球不打了，还时不时地盯着他发呆。

季阑川回过神来，驴唇不对马嘴地问方以诺：“你喜欢什么颜色？”

方以诺一脸莫名其妙，抬手摸摸他的额头：“也没发烧啊，怎么奇奇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