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屿屿睡前专门叮嘱过傅丛,无论她自己睡没睡着,半个时辰都是极限。午觉睡过了,晚上该失眠了。要是在璟王府自然无所谓,可出门在外要是这种作风,非被人议论不可。
茶摊老板捧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谢恩,殷勤地把一行人送回官道 。
离开茶摊重新上路,袁屿屿重新上马时已然不再紧张。马儿也已经记住她,此刻正温顺地等着她坐稳。
也不知是否是错觉,袁屿屿总感觉傅丛的情绪挂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兴奋。她谨慎地复盘一圈,难不成是自己睡着时候说了梦话?再不然总不会是尝到什么甜头?想及此,她莫名抬手摸了摸唇间,却紧急止住动作,同时为这一切感到难以言喻的羞涩。
这种想法是潜移默化中形成的,说不清从何时起,傅丛的情绪变化确实伴随着他同袁屿屿的互动。不仅如此,这种互动还向着更加频繁和升温的方向滑动,到他们出发前,几乎每次见面时,他都会主动增加身体接触。从靠近到伸手摸摸脸颊或头发,再到拥抱乃至轻吻。或许他还在克制不越过某条界限,界限以内的事已经轻车熟路。
摇摇头,把注意力集中回到骑马本身。她可不敢胡思乱想继续托大,千万别再次因为没看仔细而让马踏空。
等跑了一段,袁屿屿渐渐察觉到身体的变化。中途休息仿佛是打断了身体绷住的节奏,一整个晌午前的赶路没感觉留下的疲劳,这会儿竟有了压不住的势头。
首当其冲的就是下半身的酸楚感越来越明显,马鞍的硬皮革更是快要令人坐不住了。每当她的身子跟随马儿轻跑的起伏坐下去的时候,坐骨位置都会传来一记钝痛,仿佛无时无刻不在会提醒她不断累积的疲劳度。
她尝试想用脚蹬支撑身体,好以此协助大腿绷紧撑住身子别往下坐,但很快放弃。不仅因为这样做可能导致她消耗能量更快,更重要的是身下的马似乎能感受到她传导出的异样,进而反馈出不安和可能失控的信号。
傅丛一直在她身侧,从她刚刚开始折腾就察觉了端倪。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她坐稳当,终于仍不住开口问:“如何?不舒服?”他没多想,只单纯以为休息时间太短,此刻的颠簸让她肚子痛。
袁屿屿不好意思犯矫情说马鞍太硬坐不住,只好尴尬地摇头表示,“没事。呃……我们还有多久能到。”
“以现在的速度,一个时辰能到。”傅丛眼神狐疑,上下打量她两圈,见他绝不开口,突然说:“乖一些,有事说出来,我们便能解决,这样才好快些赶路。”
袁屿屿就这样被轻易撩了一手,真切感受到自己脸颊的温度倏地腾起,一瞬间连膈人的疼痛都顾不上了。“你……”
傅丛心里反而松了口气,能对撩拨做出反应,看来应该不是大事。他知道她的马会跟随自己马的动作,故而果断主动选择减速。同时引着马又向她靠近些,“能说了?”
“真没事,就是突然开始觉得累了。后腰挺得发僵,大腿酸胀,坐……坐处也疼。”囫囵说了一通,袁屿屿只觉得脑袋“嗡嗡”直响。明明没说奇怪的话,怎么偏偏控制不住反而让气氛微妙起来。
傅丛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把视线从窘迫的袁屿屿身上挪开,她害羞时候的语气和小动作,真勾得他浮想联翩,欲罢不能。
当然,他很清楚适可而止的重要性,开口说话时强忍住笑意,“是我考虑不周,第一次骑马就走了这么久,确实太勉强了。不如你换个姿势坐在我前面,马让唐芥牵着就好。”
受不了……换个姿势?袁屿屿忙不迭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和上次受伤情况不同,那时候谁有心思想入非非,精力全放在劫后重生和肿胀疼痛的脚腕上。现在呢,刚被撩的脸发烫再侧坐在他身前,不敢想,真的不敢想这幅画面!
“不用,我……可以坚持。”虽然腰已经差不多到了极限,可袁屿屿的倔强劲儿上头,毫不退让。
傅丛也不能真上手抓人,见她坚决不肯,只好退一步说:“那我们快些走。若是真撑不住,别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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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织一直撑着脑袋坐在客栈楼下的桌边等。
天色近黄昏,已经临近饭点,镇子虽然不大,但也该到一日中最繁忙的时段,老板却无心招揽食客,而是跟着一起朝外面望,压根不敢做声。原来是先行的璟王府守卫、仆从刚一到达,二话不说直接包下整家店面。老板是见过大场面的,想着等会儿必有贵客,自然眼巴巴等着。
就在雪织忍无可忍,准备跳起来亲自往镇子口走的时候,外面的黄土宽道上骤然起了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