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在抖。”

两人同时开口。

“左肩骨裂，左小腿骨折，身上多处挫伤和淤青。”他语速很快地交代，“幸好你运气好，不然……”

周屹川一边解释，一边给她倒了第二杯水递到唇边：“对不起，是我太自负了。我应该想到的，逼得太狠，他们会狗急跳墙。我应该跟你一起去的……如果不是我小肚鸡肠，周砚现身之后，也许可以提醒你避开这次伤害。”

第二杯水，纪林越只喝了一半。她别开头，周屹川便将水杯拿走，放到一旁的桌上。

“周屹川。”她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拽住他的手，“周砚曾经说过，现在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偏离原定的轨道，他的记忆越来越混乱，即使是他在这里，也不一定能预料到这一次的事故。还有，就算是你跟我一起去了，又能怎么样呢？难不成，你还能把倒塌的脚手架踢回原位，还是带我飞走？这恐怕得是超人才能做到。”

“伤成这样，就别想着安慰我了。”周屹川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正对着她，小心地将她没有受伤的右手捧在手心细细摩挲着，“起码，我不会让你受伤。”

“那就是两个人一起受伤，到时候谁去找坏人麻烦？”

她已经醒来，还有精神开玩笑，周屹川紧绷的神经松了一线，只有眼眶还隐隐发红。

纪林越继续问：“你报警了？确定是谢凛？”

“不是他亲自下手，也是他指使别人。还有周逸轩，那个蠢货在其中肯定也帮忙了，否则光凭谢凛应该渗透不进工地里。”想到这里，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我查到脚手架的连接处被人做了手脚，监控被人为损坏，但是对面的行车记录仪录下了对方下手的过程。

是一个临时工，人已经转交给警察了。只是他的嘴很硬，一口咬定自己是去检查安全，但是因为没睡醒，工作马虎了。”

“查他的通话记录，还有银行转账记录？”

“嗯，放心。这点已经交给警察去查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医生说你还有轻微脑震荡，需要观察72小时。然后只要小心一点，就可以出院了。只是……我还没有通知你养母。”

“不要告诉她。她知道了反而会危险。”

“嗯。你有没有关系特别好的朋友在江城？你要在医院住一阵子，有些事情，还是同/性朋友照顾起来比较方便。”

能够做到在医院打点她的朋友，只有向意涵。自从意涵去世后，就没有了。她现在关系好一点的朋友，也只有小宇。但小宇那个性子，她也不好意思让对方来照顾自己。

她想了想：“还是找个护工吧。”

“嗯，我会为你找个专业护工。由她来照顾上厕所之类的，但是平时还是由我来。现在不比从前，就算出院了，你也最好住到我家里去。”

不管是哪里，他都不放心。

“周屹川。”纪林越轻轻晃了晃他的手，“不管你做什么，都要告诉我。”

“我能做什么。”周屹川别开眼，沉默了良久，才接着把她昏睡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杨芷晴不是省油的灯，被胡悠悠讥讽后，她立马找人调查谢凛的家世。

虽然她还没有查出来什么东西，但是杨家暂时也不会给谢凛的公司投钱了。之前吴燕纯手头紧，只买回了启创一半的股份，现在谢凛还有一半身家压/在了启创里。

半糖要倒闭，启创又处处受制，拿不回工程款，别说他之前骗到的钱，以后甚至还要负债。但这些……还是太便宜他了……”

“周屹川。”纪林越忍不住出声打断他。

“嗯？”他声音立刻放柔，专注地看向她，“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止疼药不能一直用，能忍的话，还是忍一下。如果疼得不行，我去叫医生……”

纪林越抬起右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衬衫上的污渍，只道：“周总，你看起来好狼狈。”

周屹川身体一僵，随即抓住她作乱的手，握在掌心。

他的手很大很烫，整个将她包裹住。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将她的手抬起来，用额头轻轻抵住，声音闷闷的，“你吓死我了。你不知道，我收到消息的时候，有多后怕。”

“我命大。”其实事故发生的瞬间，纪林越也怕得不行，但是现在获救之后反而看开了。劫后余生的她，整个人豁然开朗，“换个角度思考，历史被改变，说明我的结局也要被改变了。如果在既定的轨道里，我注定有一劫，现在我也算挺过来了，之后迎接我的都是好事。”

“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