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屹川的身体到底是好,昨天烧成那样,体温死活降不下来,不过吃了药、睡了一觉,第二天就又能来上班了。
虽然唇色很淡没什么血色,嘴角还干涩泛起了细微皮屑,无声证明着他确实大病了一场。但是其他地方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他是刚痊愈的病人。
开了春,江城的气温回升了不少,但是依然凉的很,他却只穿了一件深灰色大衣和黑色针织打底。
他一到公司,就大刀阔斧地推行新一年的项目计划。纪林越也是头一回知道,在工作时,有人提前透题,原来是这种感觉。他讲的这些计划里,有好几个名词都是她已经从周砚口中得知的。有时候,他还没有说完,她就已经知道了下一步的大体计划。总体来说,这次会议记录,算是比较清闲的,还能分得出神来观察周屹川的表情。
原来,他也不是只会板着一张脸。
比如现在,他把自己的要求说完,剩下的就是聆听各个负责人如何推进项目时,自然地端起茶杯,却又轻轻蹙眉,便将杯子原样放了回去。
应该是茶喝光了。
纪林越立马起身,从一旁端起烧得滚烫的开水,为他重新续满。
“谢谢。”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病后的沙哑和一点点鼻音,比平日更添几分磁性。
“应该的。这水刚烧好,小心烫。”纪林越垂眸,退回自己的位置继续记录。
听到她的回答,周屹川不着痕迹地抬眸看了她一眼,她没敢对视,迅速撇开了眼。
周屹川目光落到她低垂的眼睫,最终什么也没说。等到茶水凉了些,他才端起茶杯,将微烫的茶水饮尽。茶水的温度顺着喉间一路烧到心底,带着一似苦涩的滋味,全然不似昨日送药的白开水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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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心惊的是,这样的平静只维持了几天。
这天刚上班,纪林越正在工位上整理行程表,周屹川又一记内线电话将她叫进办公室。
“昨天下午你去生态村那边了?”
刚一进门,他没有绕任何圈子,直接将电脑屏幕转过来对着她。屏幕上是一张业主维权的现场照片,白底黑字,触目惊心。
“瀚海无良开发商,还我血汗钱!”
照片的角落里,一个匆匆转身的背影,拍得很清楚,是纪林越。
周屹川指着照片:“昨天下午,你去生态村那边就是为了处理这个?”
通过周砚的事先告知还有周屹川拿到的调查报告,纪林越知道现在的谢凛已经拿到了周逸轩手上一半的启创股份。启创明面上只有两个股东,大股东瀚海,然后是周逸轩。但连吴燕纯都不知道的是,如今周逸轩手上的股份有一半早已易主,如今只是帮谢凛代持。
不管是为了尽快赚到钱把启创的股份拿回来,还是尽快做出一番成绩“将功赎罪”,周逸轩都是目前最急着要推进启创产品落地的人。生态村一期进不去,最好的办法就是破坏一期。只要周屹川对赌失败,就会失去对生态村的决策权,到时候他有的是办法让启创中标。
生态村凭借零境科技的智能管家系统已经彻底打出名气,目前属于双赢的局面。虽然住宅一期还未正式预售,但是已经有不少业主进行了意向登记。
但周砚却告诉纪林越,除了一期开发,后续这个项目却没有继续和零境科技合作,而是将住宅以外的其他公共区域和商业区域全部替换成了启创科技的产品。
能做到这一点,说明在一定程度上,周屹川妥协了。
毕竟他真正在意的,从来都不是瀚海。而她昨天之所以会去生态村,正是因为周砚提醒过,周逸轩和谢凛为了拿到生态村这个项目,没少在背后使阴招。他们暗中煽动了一批人,利用其他维权楼盘的业主混入其中,想要制造混乱趁机扰乱生态村的销售。
她当然得去看看。
一旦一期销售收到影响,历史走向再次发生便宜,那周砚告知她需要注意的关键节点将变得更加不可靠。
她和周砚商议过破局的关键。在多次时间线里,都是瀚海先倒台,而早已将自己的身家都压/在瀚海的谢凛彻底失去退路,就变成了亡命之徒。所以这一次,他们决定换个顺序,在瀚海破产之前,先把谢凛送进监狱。到时候谢凛成了尚存希望的人,他的目标便是想方设法保全自身。届时 ,周逸轩就是谢凛最后的希望。这和一无所有,只想拖着仇人同归于尽的人行事逻辑将全然不同。
有希望的人,会先想办法破局。没希望的人,才会孤注一掷报仇。
这样一来,纪林越或许就能从源头上避开必死的结局。
为了阻止生态村一期出问题,她提前去到现场。
但横幅刚拉,她就出现在现场,如此迅速的行动力,不合常理。
她只能解释:“我是因为要和营销商讨推广,所以过去项目的。没想到刚好撞见了维权现场。”
不知道周屹川信没信,总归他没有揪着这点不放,而是说:“瀚海在市区的一个楼盘在年前交付了,现在一些业主在组织维权,已经出现在瀚海的各个营销中心前。他们既然出现了一次,就会有下一次。生态村一期开盘在即,你有什么想法?”
按照正常流程,这种涉及品牌声誉和后续销售的大事应该是由他和营销、公关那边商议决策,等确定方案后再由她出面配合营销那边做协调。
他怎么会直接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