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把餐品吃得干干净净。或者说,在周屹川的努力下,两人完成了光盘行动。
纪林越发现,周屹川虽然身上穿戴、日常用度无不透着低调的奢华,但是在吃这一方面,讲究的地方跟她想得不一样。
比如,他只喝烧开的水。
再比如,他不会浪费粮食。点餐,会紧着一个人能吃完的份量点,如果点多了,也会尽量吃完。
没听过他喜欢吃什么,也没有听过他因为挑食而拒绝吃某样食物。甚至再扯远点,当初在咖啡厅初见,他走前都记得把杯中咖啡喝得一干二净。
这样的习惯,与他的身份完全不搭。
也许跟他的身世有些关系,她识趣地保持沉默,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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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闪电停了,然而雨势并未减弱半分。这样的天气,电力恢复遥遥无期。
说是说酒店有应急措施,但因为入住的旅客太多,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电力,所以酒店也没敢完全恢复供电。只在关键处恢复了供电,以防意外发生。
为了节约手机电量,周屹川手机的手电筒也关了。套间内的应急灯已经打开,微弱的灯光,在黑暗中切割出一片温暖又私密的空间。
纪林越坐在沙发这头,捧着已经泛凉的水杯,指头无意识地在杯壁上画着圈圈。长时间的沉默,却并不令人尴尬。微弱的灯光照在客厅中/央,两人的脸隐在暗处,享受此刻难得的放松。
“周屹川。”
纪林越轻声开口,摒弃了职场里的称谓。
“嗯。”周屹川轻声应道。
这一刻,他们不是上下属关系,只是两个困在一起的普通……朋友。
“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我问,你就会说?”
“一半一半吧。”
黑暗中,周屹川似乎轻笑了一声,又似乎是她的错觉。
“招标会上,你知道谢凛在栖月湖,所以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纪林越打圈的指尖停了下来。
不愧是周屹川,问得直白,切入点精准。他果然什么都看在眼里。
“你那时候就猜到了吗?”
“没有。我只知道你有事,具体内容并不知道。”他顿了一下,又继续确认,“所以,你是为了谢凛来的。”
不知道他为什么纠结在这样一个小点上,但是想也知道,周屹川执意要搞清楚的问题,今晚是避不开了。
“也可以这么说。但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我是为了向意涵来的。”
“向意涵。”周屹川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应该是在她档案里出现过的名字,“是你的朋友。”
“对。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妹妹。”说出这点,她的心像是掉落在地板上被拥挤的人群踩碎了,但随之而来的,却只有释然。今晚,难得放松的时刻,她需要一个倾诉者。她心里压得太多事情,连向姨都没有说过,压得她透不过气。
“她之前……自杀了。”
“……”这些在调查纪林越的档案里写得很清楚,失业加失恋加负债,三重压力叠加下,将一个年轻的女生压垮,最终走向了末路。
周屹川没有回应,纪林越也不需要他的回应。她只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迟来太久的,宣泄情绪的出口。
“我和意涵一起长大,她一直是一个乐呵呵的小姑娘,是大家的开心果。所有和她相处的人,都会喜欢她。你说,一个那么爱笑的女生,就算被向姨训斥也无所谓,看起来没有任何烦恼的小姑娘……她怎么会想不开呢?”
与纪林越不一样,周屹川从始至终都很冷静。明知纪林越心中早已经有答案,他还是忍不住出口分析:“有可能,是抑郁了。”
“她很乐观,也很爱笑。”
“微笑抑郁症。”周屹川一针见血。
纪林越无法反驳。
微笑抑郁症和普通抑郁症不同,它更难被人察觉。患病者往往在社交中强装开朗,爱笑,私下一个人的时候,却持续低落,情绪崩溃。因长期压抑自己,很可能在毫无征兆地情况下采取极端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