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很怪异。

语气平淡，措辞也算不上激烈，可是听在耳里，就是很有攻击性。

甚至还有些，似有若无地醋味……

吃醋？

这个词用着周屹川身上，简直让纪林越毛骨悚然。

她现在很庆幸，周屹川递给自己的是一杯开水，因为太烫，她只能将它搁置在桌上，而不是喝一口润润嗓。否则，她这会儿肯定要一口喷在周屹川身上。

“周总说笑了。”

“刚才不是还叫我周屹川？”

“那……那不是急眼了吗？”纪林越感觉脸颊微微发热，轻咳一声避开了视线，“我想周总，不至于这么小气，因为这点小事生气吧？”

周屹川微微挑眉：“意思是，我要是生气了，就是小气。”

嘶。

她从前怎么没觉得周屹川这个人喜欢钻字眼跟人抬杠呢？小宇的情报有问题，大大的问题。周屹川根本不是孤傲清冷的高岭之花！

气氛尴尬，尴尬得有些说不出的暧昧。

纪林越端起水杯，将它捧在手心里。现在杯壁上的温度刚刚好，捧在手心里，将冰凉的手指一点点烘热。

她拘谨地在周屹川沙发对面的餐桌区坐下，撇开眼望着窗外，不敢跟周屹川对视，也不敢再跟他对话，生怕他再次语出惊人。

**

没过多久，房间门铃响起。

周屹川去打开房门，服务员推着餐车跟在他身后。将餐车上的食物一一摆放到餐桌上，等周屹川签完单付了小费，服务员再次推车离开。

牛排、意面、沙拉、甚至还有一块小蛋糕。

“你也没吃东西吧，陪我吃点？”周屹川在她对面坐下，然后将蛋糕碟子推到她面前，自然地像刚才的抬杠事件从未发生，“这个是套餐送的，你吃吧。”

纪林越看着那块点缀了一圈草莓的奶油小蛋糕，默默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入嘴里。香甜清凉的奶油入嘴之后瞬间化开，甜而不腻，非常好吃。

“谢谢。蛋糕很好吃。”

她诚恳地道谢，周屹川反而有些不适应。

两人沉默地开始用餐，刀叉碰撞着瓷盘，发出细微的声响。周屹川吃饭动作优雅，礼仪很好，但是速度很快。他解决掉自己的部分，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却没有离席，就这么坐在对面，等纪林越吃饭。

经历了晚上的事情，纪林越胃口本就一般，在他的注视下，更加不自在。

“周总，你就不要了？”

“等你先吃完。”

纪林越犹豫了一下，用公筷将自己能吃下的部分都放到一个碟子里，推开了其他的部分：“我吃这些就好了。剩下这些，我都没动过的。”

周屹川瞥了一眼：“就吃这么点？”

“这不是还有一块蛋糕嘛，得留点肚子。”

话音未落……

“啪！”

整个套房的灯光骤然熄灭，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像是要将整个天际割开，照出漆黑一片里，夜幕的脉搏。

“应该是暴雨导致的停电，工作人员会去解决。我们等等就好。”

“嗯。也只能这样了。”

这样的天气，要连夜离开，更加困难。好在房间里中/央空调虽然停了，但一时半会儿温度还降不下去。

“趁现在，许个愿望吧。”黑暗里，低沉的男声再次响起。

“啊？”纪林越有些跟不上周屹川的节奏。

“生日，不就是要吃蛋糕，许愿望吗？”

“周总……你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周逸轩刚才不是说了吗？他说错了？”

“没有。”

许个愿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黑暗里，纪林越低下头，闭上眼睛，虔诚地许愿。

她的愿望不多，希望向姨平安健康，希望她早日赚够足够多的钱。

再次睁开眼时，一束明亮柔和的光照在蛋糕上，她顺着光看去，是周屹川手机上的手电筒。

“吃饭吧，趁着菜还没凉。”

他将手机固定好，手电筒的光束，刚好照亮了餐桌部分，随后自然地拿起刀叉开始默默解决纪林越挑剩下的沙拉和牛扒。

空调停止运作之后，房间里静得可怕。

纪林越的心里，异常平静。

这样混乱的一天，这样狼狈的一个生日，以及对面这个沉默进食的男人……

好像也还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