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把包放在旁边的腿上。
“这家面你吃过?”他不出声,她只好没话找话。
“来过。”贝睿铭答得简短,顺手从桌上抽了张消毒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来北京还习惯吗?有没有水土不服?”
几天不见,她明显的瘦了不少。
“没有水土不服,就是前两日有些上火,现在好多了。”她捧着酸梅汁抿了一口,心底轻轻啧了一声——到底不如冰镇过的爽口。
他抬眼见她低头吃面的模样,便将那碟鲜香四溢的松鼠鳜鱼往她面前推了推,“鱼要趁热吃。”
昭宁夹起一块送入口中,酸甜汁裹着酥脆外皮在舌尖化开,忍不住又连夹了几筷。
贝睿铭瞧她吃得香,竟也破例多尝了两口——他向来不爱这般甜腻黏糊的菜式,今日却觉酸甜适口,莫名的开胃。
面汤氤氲着热气,鱼肉鲜甜浸在乳白汤底里,昭宁不知不觉将整碗面吃得见了底。
昭宁发现他松鼠鳜鱼只吃了两口,黄鱼面倒是都吃完了,不由的吐舌——估计是吃不惯这甜腻的味道。
两人离开松鹤楼时,贝睿铭要开车送她回宾馆,她拒绝了,说:“谢谢!吃的太饱,想走走!”
他看着远处的宾馆,说;”那就一起走回去。理由是太晚了,他不放心。“
“又不是纽约,有什么不放心的。”昭宁嘀咕。本想拒绝的,但是又一想:估计拒绝也没用!索性随他吧。“
两人沿着长长的街道缓步而行,他指点着两侧四合院的青砖影壁,哪个曾是王爷旧邸,哪处住过学界泰斗,语言幽默、又有趣,是个不错的“导游”。
偶有自行车铃叮当掠过,他总不着痕迹地侧身相护,衣袖擦过她的大衣发出细微窸窣。
槐花开了,香气甜甜的,不必深嗅,便钻进挂了五脏六腑般,等两人到了酒店,香气好像还环绕在身上。
Bey Grand酒店门口,他的车子已经停在酒店的大堂的入口的停车位上。
“谢谢你!贝先生!”昭宁在大厅入口处驻足。
贝睿铭凝视她随风飘拂的发丝,指节在风衣袋中微微收紧,只是温声道:“不用谢!进去吧。”
昭宁点头,目送他上车,车子离开,她才进了酒店的大堂。
贝睿铭一进会所,顺手把外套脱下来往衣架上一挂,冲着牌桌那边的孟淮之扬了扬下巴:“都春末了,天儿还冷飕飕的,真够可以的。”
旁边一个生面孔的小子笑着起身让座:“四哥!”
贝睿铭还没坐稳,就歪头问:“有烟没有?”
孟淮之正讲电话,眼皮一撩,顺手把面前那盒没拆封的雪茄推了过来。
陆云川手腕一翻,递来一把小刀。贝睿铭接过来,“嘶啦”一声划开箔纸,陈年雪茄那股醇味儿就漫了出来。他抽出一根在鼻尖底下轻轻一嗅,嘴角弯了弯。
孟淮之挂了电话,踱过来坐下:“怎么样,味儿正吧?”
“靠谱,地道哈瓦那的。”贝睿铭含笑应了一句,目光往陆云川和贺军礼脸上一扫,“今儿散得够早啊?你俩怎么都耷拉着脸?”
孟淮之灌了口酒,闷声道:“哎!甭提了!”
贺军礼坐在陆云川对面乐了:“今晚来了俩小模特,瞅着人模人样的,坐下来那叫一个端着——下巴收着,跟人打招呼非得偏个四十五度角,什么时候都要端着金贵的架子,装模做样的,看得人浑身不得劲。”
他瞟了眼孟淮之,咧嘴坏笑,接着学那姑娘娇声嗲气:“孟哥好心问一句‘吃这么点儿够吗?’好家伙,人家整个人都快贴孟哥身上了,捏着嗓子说——‘可、我、已、经、饱、了、呀!’”
一桌人顿时笑喷了。
“操,听得我隔夜饭都快呕出来了,赶紧让那俩祖宗滚蛋了。”孟淮之骂了一句,又灌了口酒,“真他妈败兴!”
贺军礼一拍大腿,正经八百地叹气:“你说现在这些姑娘都怎么了?一个个跟吃了春药似的,扭腰又抖腿…….才见面就迫不及待的往床上跳。打扮得也邪乎,下巴尖得能凿冰,鼻子挺得一个模子刻的,流水线产物似的,碰都不敢碰,生怕一碰就塌了。不张嘴还行,一开口恨不能把她嘴捂上……”
陆云川斜眼笑他:“你哪回没捂严实?”
贺军礼没接他这茬,自顾自感慨:“这年头想找个原装货、话少、能带出门的,比登天还难。真要遇上个正经、原装的漂亮姑娘,让我跟在她屁股后头满世界追,我都乐意!”
孟淮之笑骂:“你丫就是个贱骨头!上赶着的不要,非找那不拿正眼瞧你的!”
“上赶着不是买卖!四哥您说是不是这个理?”贺军礼嬉皮笑脸凑到贝睿铭跟前。
贝睿铭笑哼一声,抬手虚点他两下。
“骂我干嘛呀?哥哥们心里不也这么想嘛!”贺军礼一边哗啦啦码牌一边嚷嚷。
“得,给你这一闹腾,我还真饿了。叫点宵夜吧。”孟淮之咬着烟,把菜单推给贝睿铭,“四哥,来点儿什么?”
“我不用,你们点你们的。”贝睿铭徐徐吐出一口烟。
陆云川见他心情不赖,打趣道:“四哥今儿是吃糖了吧?瞧这嘴角扬的。”
“嗯,酸甜口儿的。”贝睿铭顺着他话逗闷子。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好不热闹。
散的时候,陆云川问:“四哥,捎您一段?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