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何必装傻,我大理峰弟子都是依章办事、遵礼而行,他们早已依照律法,结束了你的状告。”
素芬拍案而起:“你们那行的什么狗屁事,我报的是命案,命案!嫌犯都未到场,凭什么草草了事!”
张秉宸不慌不忙,又是淡淡地抿了口茶,道:“命案呐……张承宇杀了谁啊?”
“他要杀我母子二人。”
“你儿子现在何处安葬?”
“昭儿他没死……”
话音未落,张承宇就眉头一皱,像是无奈,打断话头:“那你们这不没死嘛,这又算什么命案呢。在我这大理峰闹了这么些天,又白吃白喝的,嗐……”
“你!你……”素芬被气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
张秉宸冷笑道:“我如何?姑娘你几番闹事,我大理峰不予追究,速速下山吧!”说罢,拂袖而去。
素芬想追上前,再争论一番。左右的弟子上前,制住她,道:“姑娘请下山吧。”
素芬挣脱不开,厉声道:“放开,我会走!”
一个平民的申诉,最终连贼人的面都没见到。不见公堂,何谈公道?
素芬被送下山去,走到水边,用手挖出一块油黑的污泥,在背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冤”字。
只能先回遇仙山了吗?可是出来前下决心一定要讨个说法,这算什么说法?理智上知道现在只能回去,再从长计议。可内心里不愿回去,也不甘心回去。
一个人走在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对她议论纷纷,有同情怜悯她的,也有诋毁她,说她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素芬只觉得可笑:就算我本是山鸡,那贱人又岂是梧桐?
就像昭儿说的:冤,就是雪,六月飞雪,凉了一腔热血。
素芬只觉得心底悲凉,泛起阵阵委屈,逃到无人处抽泣。
命犯何人,半生风雨:心向那处,一世孤寒。
若是樟槐知道她此时心中所想,想必又要数落一番——凡人,总爱把‘“一时”当成“一世”。哪有那么多风雨,只是心太潮湿。
樟槐当然不会知道她怎么想的,但是草堂的铃声一响,他就知道——自己是时候上山了。
素芬莫怕,你的天来了。
大理殿内,有弟子报:“峰主,门外有个黑衣服的青年,说着礼韵峰主驾到……”
“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干什么吃的,什么人都能跑到大理峰撒野,赶紧给他赶出去。”
哐当一声,一块玉令砸到他脑袋上,随后落在桌上,张秉宸定睛一看,赫然是礼韵峰主令。
张秉宸悚然:“怎么回事,诈尸了?”
那弟子面红耳赤,争辩道:“你看嘛峰主,拦不住啊。”
“看什么?”
“你后面。”
张秉宸回头,樟槐正微笑着挥手,道:“乱七八糟?……你好,我是樟槐。”
张秉宸被吓得退后一步,这人什么时候跑他后面去了,跟鬼一样。不过也没什么奇怪的,自己本来修为就不高,加上资历浅,不然也不会想着来大理峰发展,干这些和平民打交道的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