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有诗曰:
休话喧哗事事难,山翁只合住深山。
数声清磬是非外,一个闲人天地间。
绿圃空阶云冉冉,异禽灵草水潺潺。
无人与向群儒说,岩桂枝高亦好扳。
樟槐盘腿坐在书案上,紧闭双目,神色认真。
玉书白问道:“你在干什么?”
“此处是凌云仙人讲道之处。我想,坐在此处,不日便可得道成仙。”
玉书白嘴角微勾:“又在胡言乱语了,坐书案上怎么得道?”
樟槐便跳下书案,坐在李云尚生前常常打坐的蒲团上,问道:“此处是其参禅求道之处,我坐在这里可以得道成仙?”
玉书白轻笑道:“坐在书案上不行,坐在蒲团上也不行。”
樟槐站起身,正色道:“原来如此,坐在书案上不行,坐在蒲团上也不行。这下我就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原来修仙不一定要坐着。”
玉书白朗笑:“嗯,确实是个大道理。弟子也学会了。”
樟槐走到他身边,面色依旧认真,道:“当真明白了么?”
“明白什么?不要久坐,要多走动么。”
“这也是个道理。……在书案上不行,在蒲团上也不行。是否是仙人,与有没有书案蒲团没有半点关系。
“浮玉仙人是在山野得道,古往今来,得道于林中、山中、田中之人甚多,而在殿中甚少。
“你叫我搬迁在此处,岂不知草堂之妙趣,胜过仙殿百倍?归来有猿猴相迎,行路有獐鹿相伴,夜游有虎啸壮胆,晨作有鸟鸣清心。
“佛堂可有真佛?仙人不居庙堂。”
玉书白笑意黯淡——他只是想,礼韵峰离浮玉峰近些,他可以常来。为什么总喜欢讲大道理?
樟槐还在继续说:“此处弟子,可谓是天下最庸碌最怠惰最麻木之人,宛如提线木偶,每一步行动,都仿佛能听见木制关节吱呀作响。
“我住在此处,却不知何时能了却李云尚所托。
“而我住在遇仙山上,凡人皆可遇仙,有心者自来。届时道义广传,亦可反作用于此处——大泽皆是不腐流水,难道此处独剩一潭死水?
“若是住在此处,恐怕山路曲折,戒备森严,教天下人高不可攀,望而却步,反倒辜负凌云仙人一片苦心。”
樟槐说话时,玉书白一直看着他,神色肃穆,樟槐只道他是听进心里了。
说罢,玉书白挪开视线,樟槐正好起身越过他,没有看见。
他走过的时候,玉书白抓住了他的一片衣摆,问道:“接下来去哪儿?”
“嗯……回去吧,见诸位峰主不必急于一时,有些人还是让他自己认识我比较好。”
“嗯,你先回去吧。宗门里还有事情,我先去处理事情,等后面有时间,我再陪你走遍仙山。”
“好……那我先走了,小白你可别过度劳累啊,看你现在双目无神的样……”
“好了,老师再见。”
“再见。”说罢,玉书白的手中空了。
……
秘渊峰上。
“玉公子重临所为何事?”
“关于素芬,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