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樟槐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的心跳很快，每一次他越是想要强装镇定，就越是失控。

他怎么会察觉不到呢，身为一名优秀的系统员工，洞察人心是必备的能力。他慌张的是——他似乎从来没有真正学会过怎样去应对这种情况。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是怎么解决的？哦对了，放任不管，毕竟不被满足的感情更容易滋长……感情？

是的，滋长的感情是最容易推动任务的发展，可是，他现在没有任务。

情感？

樟槐没有回遇仙山，而是隐身于一片虚无之中，静静看着眼前尚且稚嫩的少年……

“嗯，事情就是这样。素芬是近日那位张承宇的结发妻子，却被鸿胪峰少峰主暗杀，想必是那位樟槐仙人出手相助了。”

“具体细节，命弟子整理好后，送到白玉宫。”玉书白走出殿门。

沈澄渊心下纠结，虽然有樟槐仙人这层原因，但少宗主毕竟只是少宗主，在他成为宗主之前，仙门还是要按照那位意志运行。

“不知城主为何不愿出手干预……”

“城主……”樟槐出现在沈澄渊身后，险些直接给这位老仙人吓得去见浮玉仙人了。

“仙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望赎罪。”

“不必介怀，我知道你说的城主是谁。”说罢，樟槐便回到遇仙山了。

却说近来大理峰上来了位奇女子，她身穿一袭白衣，头戴白巾，手持柳枝，带着一股不肯罢休的执拗。饿了吃些馒头窝窝头，渴了喝捧山泉水。大理峰弟子多次劝慰，仍旧不为所动，就赖在山上不愿离去，铁了心地要告那正当红的收妖头功。

被夜雨沁润过的土地是沾染泥污的，而素芬的眼神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那“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十六字箴言。

这十六字，写于浮玉未成仙之前，彼时仙洲无有仙门，此地居民尚且是苍渊国国君的下民。若有冤屈，须得到各地封主府邸申冤。掌事官员便奉此为圭臬，谨记天理不容恶行，正义执掌刑狱，不可欺凌百姓。具体行事如何，不得而知。

千载光阴到如今，十六古言语非轻。

久立山门受风雨，下民何日见天明？

而今仙洲早已无下民高官，人人皆可入仙山，仙人犯法与仙民同罪，无论富贵，等量齐观。

——这是千年前，浮玉仙人创建仙宗之时，就已经实现的江山图景。千年后，那些被铲平的门槛，却变成了可望不可及的高山。

素芬看着这十六个字，心中感慨万千。再看看这大理峰，门庭若市，为大小事务而来的平民数不胜数。不禁感到恍惚：为何自己当初，竟然不敢替自己鸣冤？

正所谓好事难行如负重，恶言易传似疾风。何况张承宇声名在外呢。

甭管张承宇此人品性如何，有人告他的言论愈传愈远，不过半日，大街小巷、酒楼茶室、仙山妖洞，皆有人言。越传越离奇，始乱终弃已是“善言”，杀妻灭嗣也算“平常”，有说他弑父戮母，屠宰乡里，还有说他是穷奇化身，祸乱仙门……

52.

有诗曰：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浊。

大理峰人，多忙着公务，人间的风声自然没那么快传到仙山上来。

大理峰处，张承宇早就打点过了。于是，轮到了素芬之时，那弟子不等素芬陈词，直接宣判：“证据不足，诬告。”

便把苦等一日的素芬女打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