樟槐去开门,是素芬。
素芬跪下,行大礼。
樟槐叹息道:“你可以站着说话,我这里没什么规矩。”
素芬却稽颡不起:“谢仙人再造之恩。……素芬女昨日说过,为奴为婢,绝无怨言。今日却有一事相求。”
“本来空无一物,何须自轻自贱。只要我用你之时,莫要推脱就好。”沉默片刻,不见素芬回应。
素芬已然明悟仙人不过刀子嘴豆腐心,但恩重如山,非拜不可。
樟槐便道:“何事。”
“素芬女今日要去大理峰,状告贼人张承宇,替我儿讨回公道!”
樟槐一挥手,地上现出一套孝服。
“我听那位公子说过了,该讨回公道的,可不只是你儿子。”
素芬看着地上的素白麻衣,心中更加悲愤。
自她远嫁以来,骨肉分离。父母虽有卖女之嫌,却也叫素芬心中凄切。
有唱词曰:一帆风雨路三千,把骨肉家园齐来抛闪。恐哭损残年,告爹娘休把儿悬念。自古穷通皆有定,离合岂无缘?从今分两地,各自保平安。奴去也,莫牵连。
素芬换上一身斩衰,直奔大理峰去了。
玉书白不明情况,也没有多言。
这时003也出房门了,他昨夜没睡,那瓶灵泉太劲了,消化老久。
“老大,我大概有眉目了。”
“小三儿,我对她的判断确实有失偏颇了。”
他哪里知道,昨夜没睡的,还有一个素芬:
素芬坐在昭儿床边,缓缓躺下,静静看着身边小小的脸庞。就在刚才,她险些就要失去唯一的至亲了。要是没有樟槐仙人,昭儿便真的没了……要是昭儿没了,她怎么办呢?恐怕是——逢树树上死,遇河河底亡。若是那般,倒叫那对狗男女逍遥快活,再无担忧。
那便真应了仙人那句——死不足惜。
素芬是个心里明白的,仙人救她母子二人,不是让他们自暴自弃的,就算她是一介女流,也可为父母,为昭儿,为自己,去争一个公道。
届时,就算仍然无济于事,殒命仙山,能在这浊世搅翻出一点污泥,也算是报答了仙人半分。
昭儿若是知道为娘如此烈性不屈,也定能长成堂堂君子。
于是,身上白麻化作征衣,手中柳枝就是长剑,素芬赴那一场风云去了……
“小白。”
“怎么?”
“003。”
“有!”
“叫醒昭儿,咱们吃早饭。”
饭毕,樟槐留003在草堂看顾昭儿。
又对玉书白道:“今日,我也要重上南周仙山!”
玉书白心中隐隐有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