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周家这丫头,偏偏要学那什么戏文里的……抛绣球招亲。’’鸿胪峰上,苏岫收到弟子珠儿传信,怒道,‘‘拋中谁不好,偏偏抛中他陆时珩的弟子。’’
珠儿回道:“峰主莫气,少峰主也不是故意的。”
‘‘放屁!不是她想往那抛,张承宇能接到?高台之下,各峰弟子皆是结伴而站。说什么不故意。’’
珠儿哑然。
平复之后,苏岫吩咐道‘‘速叫周汐来见我。’’
鸿胪峰少峰主周汐还沉浸在绣球投在了芳心安许之人手上的喜悦中,就被珠儿急带到苏岫面前。
行礼毕,周汐问道:‘‘峰主,请问何事召见弟子?’’
“何事?”苏岫从殿中玉台走下,看着下面低眉的周汐,说道,“听说你今日搭高台,抛绣球,觅良婿啊。”
周汐暗想:“这老太婆真是闲久了,怎么什么事都要管。”
口头应:“是。”
苏岫继续说道:“听说你不偏不倚,绣球砸到了今日声名大噪的张承宇头上。”
“是。”
“怎么偏偏是他。”
为何不能是他,承宇哥哥相貌英俊,温润如玉,三十而立,朗然如松,半生通透,眉目含章。既是齐序弟子,又有收妖之功,如此良人……
只应道:“绣球投中,想必与弟子有缘。”
“听闻招亲之时,玉公子也在,为何不投给他呢,偏偏投给一个杂役弟子!”
玉书白才多大啊,毛都没长齐吧。我才不喜欢呢,还得是承宇哥哥,世事淬炼,沉稳自持。
“弟子与玉公子只有同门之谊,并无男女之情。此外,自浮玉仙人开山以来,便只有弟子与众峰主长老之别,何谈杂役。”
“好个妮子。”苏岫急步上前,“你可知他名录上写着:家居南域,父母双亡。他孤身一人,上无祖业,下无门第。你倒非要和他好?”
“修行之人不比凡尘,只讲仙缘,不论出身。招亲之事已定,尽人皆知。恳请峰主莫要阻拦。”
“仙缘?呵,哪里来的仙缘;又哪里来的尽人皆知。此事不是你自作主张?众峰主除我之外,恐怕也只有墨渊那个老东西知道,料他陆时珩小儿不知。……此时尚有反悔余地,你若执迷不悟……”
话音未落,周汐忽然撩衣跪下,郑重叩首,字字如钉,钉在玉甓:“峰主岂不知——雪可一时压竹枝,雪融依旧与天齐!张承宇虽无出身,却苦心修炼,志存高远。今日立收穷奇大功,来日更有作为。望峰主勿恶其寒微,成全弟子。”
“你不悔?”
“弟子已在众师兄弟面前,缘定今生。人无信不立,弟子如若因其出身而反悔,日后如何立身?又如何承担的起少峰主之称?”
“你当真不悔!”
“死且不悔!”
苏岫一时气极,反倒是泄了气:“周汐,你何至于此啊……”
说罢,苏岫自回殿宇了。
周汐心下不快,但只道苏岫不会继续阻挠,便去寻张承宇了。
36.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记得小蘋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却说素芬女千里奔波,风尘仆仆,跋山涉水,千辛万苦,终于上得了齐序峰。只见那来人,众星捧月,明晃晃一身锦衣;回看向自己,孤苦伶仃,破烂烂几多补丁。把悲喜都噎在心里,轻盈盈唤一声张郎……
“哟,张兄。这妇人叫你呢?”
“这是哪里来的呀,几天没换洗衣服了……”
“你看那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