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不是你说的畅所欲言吗,我也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你摆这副脸色给谁看?你自己弄得个表里不一、惺惺作态、装腔作势的草堂,难道还要本公子高看你一眼么?说什么无拘无束,我看就是个没有规矩的乡野村夫罢了。”玉书白双拳紧握,胸口起伏不定,死死盯着樟槐,显然是被气着了。
盯了一会儿,见樟槐没有反应,反倒是泄了气,别过头坐下了。
樟槐被说得渐渐回过神来,轻笑道:“小白这是在骂人么?”
玉书白听得又来气,觉着“小白”二字越发刺耳,只是先前才允许樟槐这样叫他,倒也没法发作。只好不说话,静静调息,让自己平复下来。
冷静下来后,玉书白也是别着脸不看他。
樟槐问道:“装腔作势,何以见得?”
玉书白心里有气,不想说话。
樟槐起身走到玉书白面前,俯身看他,玉书白便低头,避开视线。
樟槐解释道:“料想你说的是这些家具,你屁股下的垫子是我的私产,房屋土地是从朋友那敲来的,至于其他——我接了个烂摊子,从李云尚那拿些报酬,不算过分吧?用着还行,我也懒得再去置办。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我自己用呢。”
玉书白抬眼,长睫轻颤,正声说道:“你怎可直呼凌云仙人名讳。”
樟槐捧腹:“真该拿镜子叫你自己瞧瞧自己。”
“我什么样?”
“装腔作势,装模作样。”
玉书白面色一红,又别过头去。
樟槐补充道:“你是才见我,我却不是才认识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李云尚能有多少敬意?”
被拆穿心思,玉书白反而不恼了。
“你知道又如何。”
“这些家具都是和李云尚殿中相同的制式,你居然看不出来?”
“那老头成天讲些无聊的大道理,我尚且不愿意听,哪里有心思管他用什么案几,摆什么柜炉。况且整个浮玉宗用的不都是这些东西,晃得人眼睛疼,哪里分得清。认不出有什么奇怪?”
“你的确很瞧不起李云尚啊。”
“你对他有几分了解?”
“不会比你少。”
“那你应该也瞧不起他才对。他既不会什么玄妙的法术,修为虽算不上差,也没有多高,内门峰主里垫底的水平。简直枉活千年。”
“这也无可厚非吧。”
“那看起来你还不够了解他。若只是天资平平,倒真不至于令我不齿。我不妨告诉你,世人赞他不慕名利,礼韵之师,称他一声隐君子,却不知其实是个瘾君子。
“每天夜里躲在殿中嗅吸乌香毒,甚至还有炼有乌香丸吞服。仙门明令禁止之事,他身为礼韵峰主,身负监察之职,岂不可笑。”
“此事,我知晓。”
“那你还问我为什么瞧不起他……你比他好,修为高深,不至于叫人瞧不起。我日后定当虚心请教、潜心修炼。你既已解释清楚了,那便是我不对,误会你了,向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