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却说昨日樟槐登上南周群山,悄然“拜访”了浮玉仙宗。
首站便是南周主峰——浮玉峰。
此峰宛如天工雕砌的仙境,矗立于云海之巅。
远远望去,峰巅之上,仙山琼楼错落有致。金霞色的楼阁飞檐斗拱,宛如展翅欲飞的凤凰。朝如擎白日,暮似卷黑云,那精美的雕梁画栋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仿佛是仙人的仙手绘制而成。
琼楼腰际,回廊曲折蜿蜒,白玉栏杆环绕。沿着回廊漫步,仿佛能听到仙乐飘飘,让人沉醉其中。
主峰中心乃是浮玉殿。
殿分九重,中央以一柱擎天,传为补天遗石所铸;周环八根金柱,再外立二十七玉柱——正应浮玉仙宗初始三十六峰之数,以浮玉为尊。
细观之下,惊觉整座大殿竟无地基,凌空浮于青云之上。
003:“真是无愧于‘浮玉’之名啊。”
樟槐:“真是无愧于富裕之名啊。”
003:“哦豁,老大。咱们总算是能有共识了。”
接着,二人走遍三十四峰,最后到了礼韵峰。
“这浮玉宗诸峰都有‘浮玉’的元素呢。”003看着眼前的浮玉台阶说道。
樟槐心下存疑,也有点好奇,便从虚无之中现出人身,抬脚踏在了空中的某一级台阶上。
003一脸兴奋(不要问它哪来的脸):“哇哦,真的能走人诶,好神奇,如此大的用料,想必这些浮玉都是用法术制成的。”
樟槐闭着眼感受着脚下台阶中的能量。
……
礼韵殿内,李云尚骤然心悸,自冥想中睁眼。
身旁弟子察觉,轻声问:“仙人,是客到了?”
李云尚掐指欲算
——却什么也算不出。
心中更是诧异。
他心中警意陡生:何人能瞒过浮玉宗重重阵法,直入内门九峰?若非此人在玉阶上忽而上蹦下跳、忽而俯身抚摸……行止迥异于本峰弟子,自己竟丝毫未能察觉。
身为浮玉宗现年齿最高、声望极高不逊宗主的“凌云仙人”,此刻竟也有些踌躇。
他捋了捋长须,终觉不宜放任,便示意弟子:“请客人入内。”
樟槐这时候还趴在地上呢,忽闻人声,未来得及从玉阶中回神,已被引入一处殿宇。
不过此处装潢比先前三十五峰含蓄不少,但依旧难掩底蕴深藏的奢华。
在随侍弟子眼中,只见这般景象——
李云尚与樟槐相对而坐,嘴里全是些机锋。
老仙人鹤发童颜,目光渊深,缓缓开口:“吾观汝眉宇含惑,所问何事?”
樟槐稍加思索,略作沉吟,随后恭敬一揖:“晚辈心忧前路渺茫,不知何往。”
老仙人轻抚长须,含笑:“人生在世,譬如登山,峰回路转,自有其道。心定,方能致远。”
樟槐装作若有所思,又问:“世间纷纭,何以守心?”
老仙人答曰:“心若静潭,不因外事扰乱。任它风狂雨骤,我自岿然不动。”言毕,仙人起身,负手临窗,衣袂微扬,“大道至简,守心守拙而已。”
那些童子听得脑袋都大了——这俩人在嘚不嘚什么呢?
殿外云影掠过,浮玉阶静悬如初,似什么也未发生。
唯樟槐低眉一笑,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
6.
二人对话还未完全。
年轻人也起身,侃侃而谈:“世间之道,变化无常,然守心守正,方为根本。”
老仙人抚须点头,曰:“善哉,然如何于无常中寻定数?”
年轻人从容应答:“随心而动,顺势而为,不为表象所迷,不为功利所诱。”
老仙人眼中闪过赞赏,又问:“那修仙者当如何处尘世?”年轻人道:“以仙法济世,怀慈悲之心,不为虚名浮利所累,方得修行真谛。”
老仙人朗声大笑,袖袍一拂,示意弟子退下。
两名书童如蒙大赦,窜出门去。
松影婆娑。
其中一人抱怨道:“这老东西成天不知所为,自从宗主把我们调到这里来呀,就每天费心怎么给宗主写报告文书。哎呦,今天还倒有些话写。”
另一人打断他:“嘘!什么老东西,那可是宗门元老,是活神仙,嘴巴注意点。看样子,他应该是要和那白脸小子聊上半天,咱们也可以歇息歇息。”
“说到底不就是个快死的吗,活那么大岁数,修为全靠修得久。我看呐,也没几年耗的。就是不知道各峰峰主为啥那么关注他”
“和你说了小心点……好歹是活神仙,凡众对他极为推崇,自然是要供起来的。”
二人嘴上虽是抱怨,脸上却不见愠色。
……
待书童走远,李云尚便回身向樟槐躬身行礼,恭敬说到:“前辈……”
003Σ( ° △°|||)︴:“这……这老头怎么回事,怎么突然画风一变,叫你前辈了?”
樟槐:我哪知道。不过,怎么不算呢~
樟槐抬手,道:“免礼。”
李云尚and003:……
李云尚细细打量着眼前身着异服的年轻人,完全感觉不到任何修为。但就是这样的人,突破了浮玉宗数百年来未有纰漏的守山大阵,神不知鬼不觉地深入浮玉宗腹地。
李云尚思索无果,便开门见山:“不知前辈如何避过护山阵法。”
樟槐:“这很难吗?”
李云尚暗自腹诽:不然呢?
李云尚道:“不是难,是匪夷所思,简直无法理解,老夫平生从未见过有如此能耐之人。”
也许我不是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