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小舟在浩渺大泽上缓缓漂荡……
樟槐于舟中小憩,忽觉有什么轻轻落在斗笠上。抬眼一看,竟是几只鸥鸟,羽间缀着几缕金翎。
他并未惊动它们,任由停在笠缘。
船夫瞧见了,脸上倒挂上了几分真诚的笑意。
道:“公子啊,你和这澎泽洲有缘呐。”
樟槐应声答到:“哦?此话怎讲。”但并未回头,语气中没什么兴趣,眼中又好像酿着什么情绪。
船夫哈哈笑了两声,桨声也轻快起来:“您不知道,这些野鸟精着呢!平日里,影子都没靠近,它们就扑棱着飞远啦。能这么落在您身上,可是稀罕事儿!”
笑罢,声气又缓下来,若有所思似的:“这些水鸟啊……年年都往回飞,恋家得紧。”
桨声渐渐慢了,他的话音也沉了沉:“都说它们是按时回来的,从不差错日子。老辈人讲,这是逝世人的魂儿,还在找回家的路呢。”
他顿了顿,又说:“也有人说……它们像浮玉仙人一样,回来,就是为了守这片水。”
樟槐没接话。船夫也就收了声,只一下一下地划着桨。
小船在泽心悠悠前行,风拂过水面,带来湿润的凉意,也撩动着船夫嘴边那抹悠远的笑。
“公子这趟出门,是打算往哪儿去,见些什么呀?”过了一会儿,船夫又开口问。
樟槐静了半晌,才道:“不过是随处走走罢了……晚辈也想长长见识,见见世间的风光与沧桑。”
船夫点点头:“是该多走走!这天下大着哩,多少稀奇事、老故事,都藏在看不见的地方,等人去瞧哩。”
船夫像是收拾好了心情,又变成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003小声嘀咕:“老大,经费申请又驳回来了……是不是歧视新手系统啊……”
樟槐眼帘微垂,嘴角似有若无地勾了勾:“早同你说过,我此行是度假。”
003:“可船钱总得给吧?船家伯伯人这么好,我们总不能赖账呀……”
樟槐在意识里淡淡瞥它一眼。
003缩了缩:又说错话了?
不知不觉,对岸的轮廓渐渐清晰。
樟槐下了船,向船夫深深一揖:“多谢船家载晚辈一程,一路相谈,受益匪浅。”
“咳,客气个啥!”船夫摆摆手,笑容里满是爽朗。
樟槐作势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其实是从空间仓库里取出来的。
“晚生初来此地,未及兑换本地通用钱币。此玉权作舟资,聊表谢意。”
船夫凑近瞧了瞧,脸上顿时露出为难的神色:“哎哟,使不得使不得……我虽是个粗人,也看得出这是好东西。只是……”
樟槐:“嗯?”
船夫搓搓手,压低声音:“玉嘛,一向是仙宗管着的。咱们寻常百姓,哪敢私自收藏这个呀……”
樟槐略一思忖,便道:“既然如此,晚生还有些金银或字画可供选择,只是需稍候两日,待我吩咐书童送来。”——凭空变出太多财物来,终归不合适。
船夫听了,又舒展眉头,笑道:“哎呀,不用不用!公子远道而来,若不嫌弃,就到我家歇歇脚,吃口粗茶淡饭,也算交个朋友。”
樟槐颔首:“那便叨扰了。”
003感动:“船家伯伯真好,不仅不收钱,还请我们吃饭……”
樟槐目光投向远处水烟,轻声道:“寻常百姓,大多如此。”这话说得极轻,仿佛只说给自己听。
003:怪不得你来这旅游……山清水秀,民风淳朴。
……
礼韵峰主殿中,凌云仙人李云尚借着护山大阵,觉察到来人。
李云尚对座下童子缓声道:“备茶吧。有客将至。”
4.
上岸后,船夫领着樟槐往家中走去,一路仍不忘继续说起本地流传的种种异闻。
樟槐嘴角噙着笑,一面跟着,一面随声应和,仿佛乐在其中。
地势平缓的矮山腰上,沿山路零星散落着几处人家——是些样式接近的院子。人家挨得近,依着山势倒不显拥挤,反有一种烟火相接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