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姜恕“姜少爷”,叫今起就是“那个谁”、“愣头青”、“不成气候的家伙”……
今起问姜恕为什么?
仆人精神快刻入骨髓的姜恕下颌都要仰上天,“尊重往往只向着薪资发放者。”
虽然今起是主人,但财政大权姜恕管。
今起没再纠结,对太极的渴望却与日俱增,每天晨跑都躲在树后偷师。
“别像条哈巴狗一样缩在树后面!”李管家声如洪钟,“正大光明滚过来!”
今起得以正式学习,热情空前高涨。如果不是姜恕来提人,他恨不能就地蹭顿午饭。
李管家见姜恕神色不对,转头对今起又是一通训斥:“不成器的东西!”
实则赞赏今起太极打得炉火纯青。
看到两人上车,李管家收势,眼里有不舍,热闹了一个月的别墅又要冷清了吧?
六月晨阳不烫人,只是车载广播依旧聒噪。
自坑鬣娱记爆料池小苒的私生活后,娱乐频道的跟踪报道就没断过。起初只局限于娱乐圈的脱粉回踩和偶像失格争论不休,随着热搜频率越来越多,惹烦了路人,池小苒就成了众矢之的,仿佛谁都能来踩上一脚,黑料铺天盖地,真伪难辨。
多家媒体根据陆续爆出的内容,将池小苒定性为“失德艺人”,甚至开始深挖她五岁后的生活,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用词一句比一句尖锐。
“关了吧。”今起说。
姜恕切断广播,车内瞬间被柔和的纯音乐填满,他说:“不过是一些跳梁小丑言论。”
今起没说话,窗外山丘蜿蜒,草木萋萋。
姜恕看了眼他摩挲丝巾的手,“五分钟后抵达车站,坐一个小时大巴就能到江衍岛。马越川会出现。”
过去一个月,姜恕已经把马越川的所有资料给他。除了晨空星娱任职期间的事,还有私底下的一些“烟酒都来”,甚至包括他的婚姻情况。
今起依旧看着窗外:“他要我拿A。”
沉寂了一个月的“大老板”昨天凌晨三点给他发了信息,要他拿下《能耐》“导师初印象”环节中的A级,也就是必须被分进尖子班。
姜恕笑:“少爷是觉得自己拿不到吗?”
今起扭头,眼神恢复许久不见的淡漠,“这丝巾,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吧?”
“是的。”姜恕坦然,“要想快刀斩乱麻,就必须让马越川先注意到您。”
今起能感受到他的些许不满,这种不满很隐晦,只在自己表现出颓败时溢出。他能感受到姜恕想要一个对目标如饥似渴的主人,无论遇到多少魑魅魍魉都不动摇。如果主人做不到,他分分钟就会“谋逆”。所以在一定程度上,这个仆人是不可控的,也好在不可控。
今起抬眼,语气轻松:“我会拿到。”
姜恕笑,不满已然散去,“我会和万千观众一起拭目以待。”
转过拐角,不远处的“江衍车站”已经聚了不少人,节目组的安保人员已经就位。不少车辆都是直接开到大巴旁,等人落地就开离,也有亲自开车来的,例如前面十米外的那辆兰博X尼,停在大巴旁,人还没下车就收获一片男性惊呼声。
今起不解:“怎么了?”
姜恕笑:“可能他是第一个开车来的。”
今起觉得原因不止于此,但姜恕不会对他撒谎,或许连他也不能确定骚动的真正原因。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姜恕不露面是约定俗成的,于是隔着五米就停了车。兰博X尼车主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后备箱,脸色已经由一开始的桀骜变得狂暴,抬脚踹了上去。周遭瞬间寂然,不少人悄悄往后挪了几步。车主人又连踹了好几脚,偏头刚想骂几句脏,蓦地又咽了回去。
姜恕实时解说:“节目组安排了隐形摄像机,前面两百米处停着的白色面包车里有一架,他们身后的三辆大巴各有一架。”
今起看过去,果真看到遮遮掩掩的镜头。制作组并没有在合同里提及什么时候开拍,众人也就默认到达江衍岛后,可其实不是。
姜恕:“这种节目,出现镜头、节目组工作人员和安保人员的地方,就意味着已经在拍摄,至于放不放出来,取决于后期练习生的人气,人气好,就当花絮放出。”
言外之意今起已经听懂,指尖还未碰到安全带卡扣,姜恕就忽然逼近,一只手撑在耳侧的椅背上,将他困在方寸之间。
今起能闻到他身上干净而冷峻的气息,看到他眼里多出来的柔情,听见他问,“怕不怕?”
今起神情骤冷,是对他越界行为的警告。
姜恕密匝的睫毛一眨,柔情染上狡黠。今起只觉双眼被什么框住,视野中突然浮现“实时时间”和“拍摄中”字样。
姜恕撤身,看着乖觉不少的人笑说:“少爷,这是AI眼镜,除了上台表演,建议您都戴着。”
眼镜没有度数,今起嗯了声,很快拿好行李,车窗防隐私,虽然看不见姜恕,但他还是往驾驶位看了眼,随即拖着行李箱沿路边前行。
姜恕启动车子缓步并行。
前面那个出糗的兰博X尼车主已经在另一位练习生的帮助下拿下行李,豪车也被节目组负责开离。刹那间,整个车站只有今起行李箱滚轮刺耳的响声,乌泱泱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今起想独挡一面,奈何姜恕一直开车挡他。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众人越发好奇,不过更讶然的是挡了人的车的标识。
没有惊呼,全是难以置信的惊色。
今起沿着斑马线左拐,姜恕也跟着拐,刚好是环形掉头处,车速很慢,又和今起并行,像是想继续保护主人,奈何今起觉得它碍眼。
一辆二手车擦这么亮干什么!
姜恕听着疾速远离的滚轮声笑了一下,打个方向盘,踩着油门,“二手”名车远去。